很快,一桶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寒刺骨的清水,被士兵、领民甚至女人孩子们接力传递著送过来。
“泼——!!!”
隨著一声令下,数千桶冰水被奋力泼洒向空中。
形成一片短暂而巨大的水幕!
就在这水幕升腾,冰冷的水珠在严寒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冰晶,瀰漫成一片冷雾的瞬间。
佐伊踉蹌著衝到墙垛最前方。
她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扑面而来的死亡蝠群。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以佐伊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远比之前在佣兵帐篷里强烈百倍,千倍!
她周身散发出几乎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晕。
她的长髮无风自动,苍白的面容因巨大的能量输出而扭曲,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以她为中心,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气,如同无形的怒涛,狂暴地注入、渗透到那片刚刚泼洒出去的水雾冰晶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瀰漫在空中的冰冷水雾,在佐伊能力的疯狂催化下,瞬间变得粘稠醇香。
每一颗水珠、每一粒冰晶,都仿佛化作了最浓烈的酒精!
一片覆盖了整个庄园数百米空域的“酒气云”,在严寒的加持下,迅速形成!
这片“云”带著致命的醇香,浓郁到让靠近的蝙蝠都似乎出现了剎那的迟钝!
不消分说,醉了。
“就是现在——!!”
艾登一把夺过身边一名弩手手中的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酒气云”猛地掷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巴索忍著剧痛,难以置信地抬头。
燃烧的火把旋转著,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一头扎进了那片瀰漫著致命酒气的冷雾之中。
呼,轰——!!!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宏大、仿佛来自天国的怒吼。
整个天空瞬间被点燃了。
不是普通的橘黄色火焰。
而是带著深邃魔力的,幽蓝色的火!
那蓝色的火焰,冰冷而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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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像,冰冷和暴烈这两个词能用在同一个描述场景。
但艾登,真的是这么感觉的。
艾登看著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海啸,以火把落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瞬间吞噬了瀰漫空域的“酒气云”,也吞噬了其中无数的吸髓蝙蝠!
“吱吱吱~~~!!!!”
悽厉到极点的、尖锐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声音。
那是无数蝙蝠在蓝火中痛苦挣扎、被焚化、被分解的声音。
幽蓝的火光映照著每一张惊骇、狂喜、难以置信的脸。
一只只被蓝火点燃的蝙蝠,如同下坠的流星雨,带著长长的蓝色尾焰,疯狂地四处乱撞、坠落!
它们跌落在冻土上,瞬间爆开成一团蓝色火球。
它们撞在同伴身上,点燃更多的同类。
它们试图逃离这片焚天之怒,却最终只在空中留下焦黑的剪影,然后化为飞灰。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幽蓝的火焰似乎对蝙蝠体內蕴含的那种吸髓力量有著天然的克制。
它们不仅焚烧肉体,更如同净化般,將蝙蝠体內残留的暗红色晶体碎片也焚烧殆尽,发出细微的噼啪爆裂声。
整个庄园上空,都被燃烧了起来。
热浪驱散了刺骨的严寒,甚至將地上的冰雪都融化了一部分。
庄园一片死寂,只剩下烈焰燃烧的呼呼风声,和蝙蝠坠落的噼啪声。
“上帝显灵了……”
一名兽娘颤抖著跪倒在地,朝著佐伊的方向,
“神跡……这是神跡啊!”
瞬间,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
所有还站著的士兵、领民,不顾地上的血污和残骸。
都朝著那个站在墙垛前、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跪拜下去。
发出震耳欲聋的、带著哭腔的欢呼:
“圣女,酒火圣女!!!”
艾登立马反应过来,也跟著大声嚎叫。
“是上帝,是圣父!
借著我们的手,犹如摩西分开红海那般,赐予了这片灭敌的酒精云!”
所有人听了,立马跟著喊了起来。
“讚美圣父!”
“讚美艾登!”
“讚美佐伊!”
火墙足足燃烧了半刻钟,才因为酒气耗尽而渐渐熄灭。
天空中的蝠群几乎被焚烧殆尽,只有零星几只幸运儿逃向了黑暗的森林深处。
大地一片焦黑,散发著浓烈的焦臭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那道幽蓝的火墙,在黑石领所有倖存者的心中,留下了永恆烙印。
佐伊在火墙升腾到顶点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失去所有神采。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艾登眼疾手快,一把將她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入手一片冰凉。
她的体温低得嚇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紫罗兰色的双眸紧闭。
唇角的鲜血已经凝固,变成一道暗红的痕跡。
仿佛被这场焚天大火抽乾了最后一丝生气。
“佐伊?”
他低声唤道,指尖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髮丝。
没有回应。
只有她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吹拂在他手腕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佐伊...小姐怎么样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老扈从戈弗雷。
他脸上溅满黑血和污渍,斧刃崩了几个口子,此刻却和其他士兵一样。
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敬畏地盯著艾登怀中的少女,仿佛她是一尊易碎的圣像。
“力量透支。”
艾登简单解答后,目光扫过周围。
劫后余生的狂喜已迅速被残酷的现实压下。
城墙在剧烈震动,钻地魔虫並未因火墙的威势而退却,反而在短暂的沉寂后,更加疯狂。
魔虫沉闷的嘶吼从脚下传来,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
一段靠近西南角的矮墙,已经在腐蚀和撞击下向內倾斜,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盾墙,顶住缺口。
长矛手,往下捅,別让那些钻地的杂碎冒头!”
艾登抱著佐伊下令,没忘记另一波敌人。
將佐伊交给她的侍女,他淡然一笑,
“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迈步走向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