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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编户齐民(求追读)
    黑石庄园,依旧有条不紊发展。
    自从艾登来到,这块领地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冰冷的晨光穿透黑石庄园稀薄的雾气,艾登正在吃麵包。
    突然,老扈从戈弗雷跌跌撞撞衝进大厅,脸色惨白的如同裹尸布。
    “大人…牲口棚…您快去看看!”
    羊圈里瀰漫著腐烂的甜腥气。
    十几只山羊软塌塌地瘫在乾草上,头骨被精巧地洞穿,脑髓消失无踪。
    只留下灰白色、微微蜷缩的脑干残跡。
    凝固的血跡在皮毛上结成暗紫色的硬壳,眼窝成了空洞的深井。
    没有撕咬,没有搏斗的痕跡。
    这些牲畜,全都是皇子海因里希送来的礼物,本打算留著挤奶。
    就连仅有的几匹老马,也没有倖免。
    艾登俯身,指尖拂过山羊冰冷的头骨裂口。
    边缘光滑得反常,绝非野兽撕咬能做到。
    “亡灵?”
    艾登仔细搜索记忆,在东方圣战时,那些新月教徒荤素不忌,有用过如此褻瀆手段。
    戈弗雷打了个寒噤,浑浊的老眼恐惧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
    “可別,俺年轻在海边时听跑船的说过,北边冰海有过亡灵邪术。
    但已经都被教会老爷们烧绝种了,不会出现在咱这里吧?”
    不对,应该不是。
    艾登仔细搜索著记忆,一是若是亡灵,那么现在肯定是亡灵羊群了。
    二是这世界教会著实厉害,自耶穌诞生这一千年,在欧陆基本上已经把亡灵、魔法师、异族杀得绝种。
    精灵被赶到了大不列顛,巨龙被赶到了龙岛。
    就连哥布林都信了上帝。
    古罗马时,有杀错不放过,大搞株连,任何记载相关內容的载体全部都被销毁。
    到罗马后期,已经变成打击政敌的手段,就如家乡古代在政敌家里放龙袍诬赖要造反一样。
    艾登的目光越过低矮的柵栏,投向庄园外广袤的荒野。
    无论是什么,那自圣城守卫战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直觉都发出无声的警报。
    “那大人,这些羊怎么办?”戈弗雷看著死去的羊们,有些心疼地问道。
    “都烧了。”
    “啊?那多可惜啊...”老扈从戈弗雷咽了咽口水,好久没吃羊肉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艾登解释道:
    “谁知那上面沾了些什么,毒素,亦或是什么东西。”
    老扈从听罢,没再说话,连忙吩咐几个人过来一起烧掉。
    贫瘠的薄田又迎来新的化肥。
    夜幕降临,死寂更甚往日。
    艾登盘坐在屋內锻炼呼吸法,引导体內那气流转动。
    这不是魔法,更像是打磨自身的铁砧,每一次深沉悠长的吐纳,都將意志锤炼得更纯粹,更凝练。
    寒风吹过塔楼缝隙,呜咽如同亡魂的低语。
    突然,“轰隆——!”
    不是雷鸣。
    来自西阿尔卑斯山深处的方向,一声沉闷得撼动大地的巨响碾过夜空。
    隨之而来是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嘎吱…咔嚓…”。
    那是冰川断裂、万钧山岩崩塌倾轧的恐怖声响,隔著重重山峦传来。
    依旧让整个黑石庄园的屋樑簌簌颤抖。
    艾登猛地睁开眼。
    心里不妙更重。
    多想无益,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將要发生什么,提升领地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翌日清晨,寒风依旧呼啸。
    站在屋子前,艾登对著所有集合起来的人吩咐道。
    “庄园里多了两千个新面孔,所以为了大家儘快熟悉起来。
    每人把自己的出身,姓名,职业和家庭介绍一下,从你那,开始!”
    被指到的那个猫娘浑身一震,强拽著旁边畏畏缩缩的小猫娘走上前来。
    “俺叫哈娜,31岁,俺是种地的,公簿农,这是俺带的娃儿,露希尔,一个孤儿,老可怜了”。
    拿起鹅毛笔,艾登在一张羊皮纸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心里不由抱怨,这羊皮纸,真是太不方便了。
    记得东罗马希腊地区和西班牙地区已经有纸了,有空得弄一点,或者自己建个造纸工坊。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乡村体系中,公簿农代表的就是半农奴。
    他们在纳税人口册上,能拥有私人財產,也不会像农奴一样被买卖操控私刑。
    但公簿农们必须租赁领主的土地,且必须完成农业劳作的任务。
    “那你说你是公簿农,你为何会被当做奴隶送来了?”
    “俺家里田生不出庄稼,交不起盾牌税就被老爷收了田打成了奴隶...”
    说著猫娘哈娜委屈起来。
    “好,知道了。去,站那边去。”
    盾牌税是一种新税种,即战时特別税,本身有田税,什一税,再加上盾牌税,普通农民確实经受不住。
    统计完后,艾登不由感嘆。
    这两千一百七十七人中,男性只有二百六十四个。
    合下来,男女比接近是一比十的比例了。
    要是这些男的愿意,各个都能开后宫。
    人类女性却不多,只有三十二个。
    这种人口比例极其不適合领地发展,但眼下別无他法,只能先这样了。
    在庄园西侧和东侧各竖立起了数十个木板,每块木板上都有標记。
    在艾登的吩咐下,每块木板后都站了八到十户人家。
    这些人家中,若有相熟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熟悉的就各自坐下,等待艾登发话。
    艾登清了下嗓子,运起呼吸法,说话声音如同响雷,震耳欲聋。
    “为方便管理,我將设置男营、女营、神圣十户制。”
    神圣十户制?
    兽娘们伸长脖颈,纷纷转头向左右两边张望,却只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困惑。
    大眼睛瞪小眼睛,碧绿色对琥珀色。
    “这男营女营,诸位都好理解,不多废话了。”
    “这神圣十户制,就是將十户人家变为一甲,设甲正。”
    “家?”
    一个猫娘用著山地口音復读艾登口中说出的词。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
    艾登示意戈弗雷拿来快木板,取下腰间匕首,在木板上刻了个甲字。
    “不用多问,记住就行。”
    “还有,编成十户制后,一人错罪,全甲受罚,当然,若是你及时举报了,那便不会遭受惩罚。”
    这最关键的一条说完,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別人错罪,和俺们又有什么关係。”
    “你这老爷,又换了什么花样折腾俺们。”
    “嘘,別说了,当心老爷用鞭子抽你。”
    听到议论纷纷,艾登面不改色。
    这又不是玩游戏,制定了一个政策,立马百分百地就执行。
    接受新事物都有一个过程,就比如甲这个读音,怕是她们都要记好久。
    戈弗雷砸吧砸吧嘴,
    “老爷,这倒是和古罗马的抽十杀一有点像了。”
    艾登心中欣慰,这个老扈从算是最有见识的。
    “是有点像,但有不同。”
    “我是个真诚的人,就不妨直说了。
    十户一甲,方便管理,同时,让你们每甲之间共同劳作,互相监督。
    若有一人有心错罪,其余人皆要同罪同罚。
    这样你们才会將我的话和交代放在心上。”
    艾登这么一说,议论声霎时就没有了。
    兽娘们面面相覷,以前的老爷都是张口国王,闭嘴皇帝。
    要么就是带著教士,用著上帝的名义。
    像眼前这个老爷这样,明晃晃说出来就是为了方便管理,让每十户之间互相提防监督的,还真头一个。
    不由得...心中怎么有些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