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一种基本只在塞壬群岛出现的特殊海妖。她们有了魅惑而妖艷的面容,凡见者无不为之惊嘆。然而比起她们的面容,最为让其出名的是她们那“让人骨酥的歌声”。
那是连奥德修斯都只能中招的诱惑,若非他將自己绑在了桅杆之上,等待著他的便是死亡的结局。
可那些准备工作是在奥德修斯早已知晓的情况下做出的,对於现在的俄狄浦斯来说这完全就是突发情况。他不是没有看过这艘船的行驶方向,但航线之上可没有塞壬群岛这个地方啊!
然而不管是何原因,现在的俄狄浦斯都已经进入了塞壬的领地之中,直面这传说中鼎鼎大名的海妖。
他快速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可那些歌声仿佛有穿透力一般一直进入他的脑海,若非有著阿波罗的圣剑维护他现在也早已被迷惑。
有著阿波罗所给出的庇佑俄狄浦斯確实不会成为塞壬手下的亡魂,可其他的船员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中意志坚定者尚且只能疯狂堵住自己的耳朵,而那些不坚定之人则是早已跟隨歌声坠入了海水之中。
这艘帆船再没有任何船员控制,只能隨著风的吹动而缓慢挪移著。
隨著帆船的逐渐靠近,俄狄浦斯终於得以见到了塞壬的真实面目。她们是一种鸟身的怪物,虽然有著人类女性的头颅与躯干,但其他部分却完全与鸟无异。
她们的翅膀隨意地浸泡在海水之中,以一种极其嫵媚的姿势臥於礁石之上,勾引著路过的船员与水手。在她们的身旁有著稜角分明的骸骨,从形状上面来看无疑是人类的骸骨,与她们的嫵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若能仔细分辨自然能知晓她们的危险,可在她们歌声的迷惑之下又有几个人能够冷静下来观察呢?
这里被称为“水手的末路”,经过此处的帆船几乎没有能够倖免的存在。而原因也很快出现在了俄狄浦斯面前。
他確实凭藉庇护暂时保持了清醒的状態,可这艘没有人控制的帆船却是完全隨著风的方向航行。即使有著雾气俄狄浦斯一样看到了前方的礁石区,如果撞上它们的话这艘帆船必然会彻底报废,到时候等待著俄狄浦斯就只有船毁人亡的结局。
他大声喊叫著,期望能够提醒依然清醒的船员控制帆船,可他们连维持清醒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没有他们的帮助,从未接触过船只的俄狄浦斯也很难改变帆船的航线。
怎么办,难道要直接用圣剑斩了面前的海妖吗?
反应过来的俄狄浦斯立刻望向了自己的腰间,那是光明神阿波罗所赠予他的金色圣剑。如果拔出这把剑毫无疑问能直接斩杀面前的塞壬,可问题就是塞壬可不止一只,还有很多只不知道在何处藏著。
如果彻底放弃对这歌声的防护,他到底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一时间各种想法在俄狄浦斯脑海中交织,无数种可能的未来让他不敢轻易行动。
再迟疑下去,可就要撞上去了……
这一刻俄狄浦斯终於明白了塞壬的恐怖,这种恐怖是吟游诗人怎样高超的吟诵也无法表现出来的。
“我可还没见到赫卡忒呢,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怒吼一声后,俄狄浦斯鬆开了那堵住了耳朵的双手,快速从身上摸出了一件物品。那是他先前自製的口琴,是他通过阿波罗试炼的最大功臣。
塞壬妖异的歌声传入脑海,俄狄浦斯立刻吹奏起手中的口琴,按照著记忆中的旋律奏响乐章。
果然,在口琴的声音响起之后俄狄浦斯的精神变得异常清醒,连同刚才的模糊也一併清空。
俄狄浦斯確实是在赌,好在这次他赌贏了。
目前的希腊只有阿波罗和他有这件乐器,也就是说除却他这个製作者阿波罗是唯一的拥有者,对乐器如此痴迷的阿波罗必然会给这件乐器降下祝福。
正是凭藉著这一份祝福,俄狄浦斯才能够凭藉他这並不顶尖的音乐造诣抵抗塞壬的歌声。
口琴悠扬的声音蔓延在这艘船上,那些失去了理智的船员终於再次清醒过来,他们茫然地张望著彼此,完全理不清现在的情况。
“快点去改变船只的航向,马上就要撞上了!”
船长毕竟有著十足的航海经验,在恢復理智过后他並没有愚蠢地去向俄狄浦斯提问,而是立刻判断了当前的形势。他朝著清醒过来的船员嘶吼著,终於让这些迷茫的船员理清了情况。
他们迅速就位,配合著船长的行动对船只进行著方向控制,终於在撞上礁石之前改变了航向。
而在整个过程之中俄狄浦斯没有任何其他的行动,因为他必须时刻保持著音乐的產出,只要停止一秒塞壬那恐怖的歌声就会再次侵入眾人的大脑。
瀰漫的雾气在光芒的照耀之下逐渐散去,露出了塞壬周围那难以计数的累累白骨。在礁石林立的海面之上,一艘孤单的帆船在船长的指挥下艰难地躲过翻涌而来的浪花。
沐光的少年吹奏著口中的乐器,用音乐作为对塞壬歌声的回应。他双眸紧闭,让全部的思绪都沉浸在了此刻的音乐之中。
对於这次的危险阿波罗自然早就有所感应,但他自信自己的圣剑必然能够保护好俄狄浦斯,完全不需要他额外出手。可此刻的场景却依然让他感觉到心跳加速。
多么完美的音乐表演啊,在这场景之下那位少年的技术问题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伴隨著升起的太阳,这艘帆船驶离了这片危险的海域,在塞壬的注视之下朝著远方行去。
这个过程之中塞壬除了歌唱便没有了其他的行动,不知是因为惧怕俄狄浦斯腰间的剑刃还是另有原因。
在俄狄浦斯等人离开塞壬群岛之后,那些海妖依旧停留在原地,等待著下一批不幸的水手们。
……
四周归於寧静,唯有少年的音乐依旧,为这场遭遇划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