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如晨钟暮鼓,瞬间將李青衣从迷障中震醒。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之后,连忙关闭了眼前的光幕。
此刻,他只觉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后背已然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李青衣完全不敢想,要是灵儿不在身旁会发生何等恐怖的事情。
『竟然被这鬼玩意迷住了心智!』李青衣在心底暗骂一声。
他立在城外艷阳高照的空地上,四周光线明亮,微风和煦,心中却止不住地后怕,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不是说明要长时间盯著才会迷失吗?!』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系统坑了……
『难道是我的意志力太过薄弱了?』
见李青衣又愣神,灵儿再一次使用刚才的秘法。
一瞬间,李青衣只觉一道强有力的声音直衝心神,耳中擂鼓轰鸣。
他被嚇得一个哆嗦。
“灵儿,我没事了……”
灵儿见他確实清醒,但一双美眸中担忧之色尚未褪去。
她仔细端详著李青衣的脸色,轻声问道:“你刚刚……到底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李青衣眼神一扫,见官道旁尚有零零散散的路人经过,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心下一紧,立即拉住灵儿纤细的手腕,將她带至远处的一株老槐树后方。
在確保四周无人后,才缓缓开口:
“方才……是研究一件新得的宝物,一时不察,竟被其迷了心智。”他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解释。
灵儿却歪著头,脸上狐疑之色更浓,上下打量著李青衣:
“宝物?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春宫图册吧?”
“我岂是那种人!”他立刻挺直腰板反驳。
灵儿轻哼一声,“谁叫你有一个管理青楼的好朋友呢?近墨者黑嘛。”
李青衣:“……”
他很想说这个朋友就是我。
但话到嘴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模擬中,灵儿得知自己被青傀欺骗后,那双泫然欲泣、充满失望的眼睛……
所有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灵儿见他语塞,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左手叉著腰,臻首微斜,用一种“我已看透你”的眼神瞥视著李青衣:
“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拿来给我看看。”
李青衣下意识地左右扭动脖颈,环视四周,那模样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见他如此,灵儿眼中的怀疑之色几乎凝成了实质,她的语气逐渐压低,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见她这样,李青衣真的很想抬手给她一个暴栗!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住了,无奈道:“我真不是那种人!”
灵儿闻言,十分用力地快速点头。
李青衣终是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这东西,有点邪异,你最好別看。”
“不信……”灵儿脸上鄙夷的神色更重了,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小声嘟囔道:
“青衣哥哥,你好脏啊……”
李青衣:“??????”
“那无敌了……”李青衣捂著脸,无话可说。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阻止灵儿继续联想那些不堪的画面,李青衣心一横。
李青衣意念微动,將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怨念结晶从系统的临时储物空间中取了出来。
就在结晶出现的剎那。
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明明是烈日当空,却仿佛瞬间步入了深秋寒夜。
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瀰漫开来,连阳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灵儿的目光瞬间被那黑紫色、泛著诡异紫光、表面还有丝丝白烟繚绕的结晶吸引了过去。
她的眼神初时是好奇,但很快变得迷离,双眸中的清明之色迅速消退,仿佛神魂都要被吸入那结晶深处。
李青衣见目的达成,立刻將怨念结晶收回储物戒指。
那阴寒之气隨之骤减。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屈指在灵儿光洁的额头上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
“哐当”一声脆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灵儿吃痛,立刻双手捂住被敲的地方,眼中瞬间泛起了因疼痛而產生的雾气。
她怒视著李青衣,委屈地控诉:“你报復我!”
“我没有啊,”李青衣抬起头,目光飘忽地望向天空,语气显得十分无辜:
“我这不是看你差点陷进去,才出手把你拉回来嘛。”
“你就有!”灵儿噘起了嘴,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
“不理你了!”
话音未落,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地一跃而起。
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足尖在树梢上连续点动,朝著灵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李青衣见状,哪里敢耽搁,连忙运转法力,纵身跟上。
炼气三层的灵儿,身法又怎能快过炼气五层的李青衣。
不过几个呼吸间,李青衣便轻鬆追上了她,与她並肩而行。
“你彆气了,是我不好。”李青衣放软了语气,“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灵儿就好似完全听不见一般,任凭李青衣在她身旁如何温言道歉、解释,她都紧绷著小脸,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见此情形,李青衣也只得在心中长嘆一声:
『女人心,海底针,这小妮子怎地如此难哄……』
一路无话,直到两人抵达灵台山脚下。
或许是山间清灵之气让人心绪平和,灵儿的怒气也消减了些许。
她瞥了一眼身旁略显侷促的李青衣,伸出手,语气依旧带著些许冷淡:
“我的礼物呢?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咳咳……”李青衣乾咳一声,大脑飞速运转,他哪有什么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你又骗我?”灵儿眯起双眼,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李青衣脑中立即如同走马灯般过了一遍自己拥有的所有宝物,丹药、符籙、材料……
这才发现,自己当真是穷得可怜,竟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当作赔罪的礼物。
忽然,他灵光一闪,立即正色道:
“其实,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是一则至关重要的情报。”
“哦?”灵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双臂抱胸,“既然如此,青衣哥哥不妨说来听听,灵儿……好期待呢。”
李青衣嘴角一抽。
她那神態,再配合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李青衣瞬间回想起前世前女友生气时的嘴脸。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让他心底莫名发虚。
“赵梦溪,赵家的嫡女,她正在四处找你。”李青衣压下心中的异样,沉声说道。
灵儿闻言,神色微变,追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情报?”
“上次与你聊起你的身世,我心中思绪翻涌,放心不下,回去后就託了些朋友去打探消息。”
李青衣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造著谎言。
“这一查不要紧,没想到却意外惹上了赵梦溪的注意。”
听到这个解释,灵儿脸上的冰霜果然融化了一些,但疑惑仍在: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同我说?”
“这不是近日来事情一桩接著一桩,实在太多了吗?”李青衣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而且,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研究刚才那件诡异的法宝上了,结果你也看到了,一不小心还被迷了心神,这才耽搁了。”
灵儿將信將疑地看著李青衣,她总觉得这番说辞里有些许不对劲。
但是仔细想来,又抓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对於刚才的事,她本想算了。
但又觉得胸口那点闷气还没消散,堵得心烦意乱,十分难受。
李青衣察言观色,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心念电转,也顾不得节省,迅速取出三张灵光內蕴的金身符,郑重地递给灵儿。
“你看,这就是我近日来,耗费不少心神,专门为你绘製的防身符籙。关键时刻或可挡下一劫。”
看见这三张蕴含著精纯法力的符籙,灵儿心中的怨气又消减了三分。
她也没仔细去问这金身符的具体功效,只是轻哼一声,伸手將其接过,小心地收了起来。
类似的,甚至更高级的保命手段,身为紫府真传的灵儿还有许多。
但让她心头那点烦躁彻底安定下来的,並非是符籙本身。
而是李青衣口中那“专门为你画的”几个字。
少女微妙的心思,在这简单的话语中得到了抚慰。
最终,她缓缓开口,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带著关切:
“那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怎会如此邪异?”
现在回想起来,灵儿仍有些后怕。
她自认心志还算坚定,竟也会因为一件死物而瞬间迷失心智。
李青衣早就想好了说辞,“是我师父给的。”
灵儿闻言,果然不再多问。
在她想来,李青衣身为一位金丹真君的弟子,拿出来什么她都不奇怪。
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缓和。
他们將视线投向前方巍峨的灵台山。
灵台山高耸入云,山体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之中,气象万千。
一条仿佛由白玉铺就、宽达数百丈的通天路,自山脚蜿蜒而上,直插云端,望不见尽头。
道路左右两侧是广袤无边的山麓林地,即便此时有数千修士同时登临,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他看著灵台山脚下那密密麻麻、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修士,不禁在心中感慨,大宗门的吸引力当真是可怕,让人趋之若鶩。
但这其中,又有几人能凭藉自身毅力和资质,跨过这漫漫登天路,成功加入道宗呢?
他回想起第一次进入道宗的场景,似乎……也只有两三个人吧?
恰在此时,一声沉闷如雷的震响,自九霄云外传来。
整条通天路隨之轻轻颤抖,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瀰漫开来。
忽然,灵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明明没有对李青衣说过自己要来灵台山。
在城中失神时,他是怎么朝著灵台山的方向赶去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灵台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