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心中一个咯噔,倒是搞忘了这一茬。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在灵儿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想好说辞。
“猜的。”他故作轻鬆地耸了耸肩。
“以你这爱凑热闹的性子,道宗大开山门这等盛事,你多半会来瞧瞧嘛。所以我下意识就往这个方向赶了。”
灵儿挑了挑眉,清澈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最终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別过头去。
灵儿將目光投向那云雾繚绕的通天路。
她望著前方,“那你要去道宗看看吗?”
“去,怎么不去。”
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进入道宗,借其势完成自己的计划吗?
通天路上,不少连练气期都未曾达到的修士,因抵不住那无形的磅礴威压,身形踉蹌间便被直接淘汰。
他们落在山脚之下,脸上写满了失落。
李青衣遥遥望著,双眸微眯,眼神深邃。
『也不知道这次面对那位长老,会发生什么。还有,弦弥前辈……幽篁前辈念念不忘的弦弥前辈,究竟是道宗的哪一位长老?』
他不禁想起了幽篁最后的交代。
心中犹豫著要不要借著这个机会,完成他的遗愿。
『如今我羽翼未丰,自身难保,贸然暴露九幽无上炼尸法,容易招惹难以预料的祸端……还是算了。』
这念头在脑中仅仅转了一圈,便被李青衣果断按下。
现在的自己实力太过弱小,若真有一位金丹真君作为靠山倒也罢了。
关键问题在於,自己只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还有那听雨阁主,他究竟为何要针对我?若说是想磨礪我,可他与我非亲非故,又为何要如此费心?』
『莫非……那听雨阁主,与当日在清心峰上出手救我的神秘前辈,是同一人?』
李青衣思来想去,与自己有过交集,且有如此能力的人物,当真一个没有。
现在想来,他还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如此说来,这剑道真解,还真是他的传承?』
他再次回忆起那惊鸿一剑中感受到的一抹熟悉道韵。
『没错,那一剑的意境……与剑道真解相差无几。』
李青衣开始將脑中零散的信息串联在一起,逐渐得出了一个比较模糊,却似乎能自圆其说的答案。
听雨阁是幽月国的势力,而那日救自己的惊天一剑,也正是从幽月国的方向斩来。
这么一想,听雨阁主还真有可能就是斩出那一剑的前辈。
『如此说来,这听雨阁主看似针对的举动,其实是在考验我?』
他有点不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否完全正確。
毕竟目前没有任何確切的线索能证明这几件事必然关联。
不过,先做一个合理的假设,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恰在此时,灵儿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青衣哥哥,你还不上去吗?你看,有几位修士气息浑厚,都已经行至半途了。”
李青衣这才恍然惊觉,在自己沉浸于思索之时,时间流逝竟如此迅速。
他收敛心神,点头道:“自然要去,我们走吧。”
通天路下方,聚集著大量被淘汰出局的修士。
他们大多面如白纸,浑身被虚汗浸透,法力消耗过度。
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有的背靠古树,眼神涣散;还有的互相搀扶著,佝僂著身躯,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通天路,脸上写满了不甘。
“该死!这道宗的考核要求怎么这么高?老子拼尽全力,才走了上百步就感觉像被山压著,完全走不动了!”
一位满脸横肉的修士,不甘地啐了一口唾沫。
“毕竟是传说中的三宗之一,收徒的標准自然远超寻常门派。”
旁边一位身著灰袍、面容枯瘦的修士接话道。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脸上犹带著后怕。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光是迈出几步的威压,就如此恐怖,仿佛身负山岳,寸步难行。”
李青衣与灵儿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朝著通天路的起点走去。
周围那些歇息的修士见二人年纪轻轻,面容白皙,气度不凡,立刻好心劝阻。
“那边的小哥,听我一句劝,还是別上去了,这通天路邪门得很,上去也是白费功夫。”
“就是就是!我练气二层的修为,都觉得压力如山,喘不过气。你二人这修为……还是別去自討苦吃了,免得伤了根基。”
二人都习惯將自身气息控制在练气一层,没想到竟然引来这些好心的提醒。
灵儿对这些碎语,只觉得有些好笑。
李青衣则是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未將这些善意的提醒听入耳中。
眼见二人对自己的劝告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刚才出言劝阻的一些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两个娃娃,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可以轻鬆加入道宗不成?”
“就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就地拉著旁人开盘。
赌李青衣和灵儿究竟能在这通天路上走出多少步便会狼狈退下。
对於身后传来的这些或嘲讽或鄙夷的閒言碎语,李青衣只觉得有些好笑,心中暗忖: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般场景。倒也和前世如出一辙。』
两人无视了所有声音,步履平稳地踏上了通天路起点的第一级石阶。
『果然,和第一次模擬一样,没有丝毫压力。』
李青衣步履平地朝上走著,嘴角微微勾起,『总算有一件事在掌控之中了。』
“青衣哥哥,你笑什么?”
“想起高兴的事情。”
灵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偷偷打量著李青衣的神情和步伐,她很想知道,对方现在到底有没有承受来自通天路的威压。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李青衣若是面露苦色,脚步沉重,感受到巨大压力时。
她就大发善心,动用点小手段帮李青衣一把。
然而,世事总是不尽人意。
她的这份期待,在李青衣那如同漫步自家庭院般平稳、轻鬆,甚至越来越快的步伐下,彻底落空了。
“你……你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吗?”灵儿终於忍不住,诧异地望向李青衣。
李青衣侧过头,笑著反问道:“没有啊,你要我有什么感觉?”
谈笑间,二人已轻鬆越过一位正立在台阶上,双手撑膝,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不断喘著粗气的修士。
那修士眼睁睁看著两人如履平地般从自己身边掠过,惊得目瞪口呆。
错愕间甚至还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
“见……见鬼了不成?这两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真是我太弱了?”
不止是这位修士,下方那些被淘汰的修士也一脸见鬼的看向二人。
“不是吧?”
“他们两个一定是装的!强撑著罢了!再过一会儿,等威压再强些,肯定就要原形毕露了!”
那名满脸横肉的修士兀自不肯相信,抱著手臂冷哼一声,语气篤定。
通天路上,李青衣的脚步非但没有因高度增加而变得迟缓,反而越来越快。
不多时,就已经將大部分苦苦挣扎的修士甩在了身后。
灵儿快速眨了眨眼,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知道通天路这门考验的规则的,越往上,施加在心魂与肉身上的威压就越大,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是观察李青衣这架势,哪里是越来越艰难,分明是越走越轻鬆了!
李青衣见灵儿这副表情,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这多半是道宗的那位长老暗中给自己开了“后门”。
才让自己得以在这考验心志与资质的通天路上畅通无阻。
『天才的待遇,真不错啊……』
他在心中再次感慨,目光扫过身旁那些每迈出一步都如同背负山岳、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其他修士。
当那些拼尽全力的修士,看见李青衣和灵儿如此轻鬆写意地越过自己时,心態终於崩溃了。
“作弊!他们两个一定作弊了!”一个青年面容扭曲的指著李青衣二人大喊:
“凭什么!他们两个区区练气一层,能如此轻鬆?!我不信!”
他的声音立刻引起了附近备受煎熬修士的共鸣。
不满和质疑的声音愈发强烈。
“我不服!凭什么!”
“请道宗前辈明察!將此等作弊的宵小之辈逐出大比!还我等公平!”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声嘶力竭地叫囂、抗议。
通天路上的李青衣和灵儿依旧步履从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反而有几个心志不坚的修士,因情绪激动、破口大骂而导致心神失守。
瞬间被那磅礴的威压击垮,光芒一闪,便被淘汰传送了出去。
通天路下方,原本等著看笑话的修士,看著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不由得齐齐一惊。
不会……
真的惹到传说中的绝世天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