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瀰漫著紧张的火药味,几双充满敌意和怀疑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忠,手中的傢伙事儿都攥紧了。
面对质问,王忠脸上只有一种混杂著冰冷和戏謔的神情。
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色厉內荏的面孔。
“卖你们?呵。”王忠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火堆的噼啪声,“就你们这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傢伙,真觉得自己值几个钱?”
“你他……”疤脸壮汉怒极,铁棍就要砸下。
“闭嘴!”
王忠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散开,竟让那壮汉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火光照耀下晃了晃。
“钱三走了,树倒猢猻散,我知道。但你们甘心就这么完了?”王忠尝试蛊惑这群没读过书的大傻子,继续忽悠,“你们甘心被治安局追得跟过街老鼠一样,特別是之前有过节的回收的,没少找机会欺负吧?”
王忠顿了顿,目光扫视眾人。
“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再帮你们做一件事就走,从此恩怨两清。”
“做什么事?”瘦高个忍不住问,语气里的敌意消减了些,更多是迷茫和不甘。
“立威。”王忠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帮大伙收拾那些想打压咱们的,落井下石的,自以为咱们没反击手段的,都由我一个人来做,好吗?”
“收拾谁?”疤脸壮汉放下铁棍,眼神闪烁。
不过眾人也没全信,一个人再厉害也是形单影只,谈何收拾那么多势力。
而且王忠背叛过他们,再次重建信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自有目標。”王忠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许多名字和简略信息,“我这几天可不是光在局子里喝茶,顺便也打听了点外面的事情。”
“现在被广泛认可的回收队也就『烈火』、『训猎犬』、『铁爪』,刚好他们都有武道选拔赛的名额,最近估计也在筹备和庆祝,我趁机废了他们的人。”
他指著本子上的几个名字:“特別是『烈火』的副队长张猛,『巡猎犬』的主攻手赵大奎……把这些人收拾了,咱们自然也就重新立威了,谁还敢招惹?”
“扯什么淡!再立威也是被治安局通缉了,照样不是被抓的命?”有人直接拆台道。
“我给大伙擦屁股,你还嫌弃擦的不乾净?”王忠也不惯著,直接爭锋对峙,“那你是想我现在走人,让大家继续被欺负,被瞧不起?是不是?”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发不小骚动。
有一部分人是没干什么出格的事的,只不过野狼帮的部分人闹出了事,而钱三这位金主又走了,导致直接被一锅端。
真被抓进去也就是反省一下,按照情节严重来处罚。
所以很大一部分人是心动了的,在回收队的圈子里,谁拳头大谁才能少受欺负,不然就等著“被借东西”或是“帮我个忙”吧。
王忠见气氛差不多了收起本子,语气带著些不容置疑:“知道情报的过来和我讲,我帮大家出头是为了之前的兄弟情,在野狼帮的每一天,我都把各位当兄弟姐妹,现在我要另谋出路了,就再帮大伙个忙!”
仓库里的气氛变了。
从敌视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兴奋和认同。
王忠能没刚进来就被砍成臊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实力是被认可的,要不然钱三也不会给他这么大权限,帮派里人见了都得叫一声王哥。
如今神態不像作假,也確实在之前的日子里相处的不错,於是这些残党们纷纷被带动了情绪,准备一雪前耻了。
“好,我信你!”疤脸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你把事情做了,我就还认你是兄弟!”
“对!人手不够就叫我也上!早就看他不爽了!”
“王哥,听你的!”
野狼帮残党们纷纷响应,已经幻想到了野狼帮重新做大,可以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成员里有部分人仗著三爷面子大,干了不少出格的事,虽说不至於掉脑袋,可也没人想好端端的被关进去。
可多数人都认可了王忠的说辞,那还管少部分人的处境。
王忠看著这群被煽动起来的炮灰,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本子上的名字都是从参赛名额中筛选的,纸面实力在其中偏高的回收队名称,而王忠收集整理这些信息肯定不是给自己用的。
而是给苏启做准备。
从其他学员口中得知了“新联邦武道选拔”的事宜,又从別处打听了这些回收队的信息。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回收队里的参赛者出一些状况,实力发挥不出八成就够了,上不了场自然更好。
他要让苏启在选拔赛上走的更轻鬆,不过走的更远就不太指望了,王忠觉得自己还没强到那种份上。
而自己的这一份诚意在后面自然是要告诉对方的,最好可以成为对方的马仔或者跟班。
王忠一直坚信一句话,寧做凤尾,不做鸡头。
自己在这座“d”级新城能攀上关係的不多,能给自己报的大腿更是不多。
要么是不缺自己这么一个马仔,要么是看不上自己这种从难民里爬出来的。
而苏启据他所知刚刚好,有天赋,还在成长阶段,为人性格和从別人嘴里听到的差不多,算得上是最好的投资对象。
“好了,相关的信息整理一下,可以匯总给我。”
王忠挥挥手,像驱散一群苍蝇。
他转身走到仓库角落的阴影里,借著微光再次翻开那个小本本,手指轻轻划过苏启的名字,无声地咧了咧嘴。
钱三走后他就知道靠山靠不住了,那就得换靠山。
自己从难民堆里爬出来不就是有当狗的潜质吗?
所以钱三把他从难民堆里捞了出来,有了体面的身份和生活。
但钱三没了,王忠不可能跟著等死,自己替对方杀的人不多,但也够蹲一会了。只好把其他人给爆了,谁犯了什么事儿被揭了个一乾二净。
结果显而易见是对的,甚至由於超凡者的身份,处罚比王忠预想的还要轻。
“苏哥……我都这么懂事了,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吧?”
王忠的低语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哪怕介绍一个有点背景的人也好,不过能捎我一趟更好,我可太想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