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后的印见微没有隨军去广东，而是留在江城。
    理由是：42军食堂的饭不好吃。
    万善真是服了这个大馋丫头，结婚跟闹著玩儿似的。
    印见微拎著两罐茶叶进办公室，“头儿，这是福建的铁观音王，霍亮的战友送我们的。”
    “小印，你结婚怎么瘦了？”
    印见微婚后两个月，好像二次发育一般，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脸上的婴儿肥也下去不少。
    “真的？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饿了，多吃两口。”
    万善拿过茶叶罐，隨口问：“啥时候要孩子啊？”
    “哎呀，你们怎么都问这个！没对象问我啥时候处对象，有对象问我啥时候结婚，结婚就问我啥时候要孩子。”
    印见微嘟嘴生气，“好烦，除了这些没別的事儿了吗？”
    “问问你家老霍，今年白云新出的冰箱能弄多少台？”
    “我不管这些，茶叶拿出来泡啊，我也尝尝。”
    万善收起茶叶罐，准备放柜子里，“留著送人呢，给你喝白瞎了。”
    “你咋那样呢？我送你的，还不给我喝一口，早知道不送你了。”
    “你送的东西还往回要？我给你带两斤沙琪玛，我吃一斤，你会给我两斤的钱吗？”
    印见微无奈道：“下回我再送你两罐。”
    “那行吧，来一泡，还我两罐，不然我追著豁牙子要。”
    “您可別再叫他豁牙子了，知道我跟您说了外號，跟我生两天气。”
    万善开始上眼药，“这么小气的男人，你要提防点，尤其是你这豁达的性子，对家里存款上点心。”
    “豁牙子心思豁，他跟我合伙卖家电，小金库起码存了十几万。”
    “万一他在帐面上玩销豁，你还陷入爱情中不醒豁，早晚家里钱通过豁口被他藏匿，那时候啊，你哭豁嘴都来不及。”
    印见微哧哧笑起来，“头儿，你这嘴还那么损，逮著他的豁字说。我家霍亮心眼小，他要听到能气个半死。”
    万善泡好茶递过去，“你也不咋地，笑话你男人笑得那么起劲儿。”
    印见微浑不在意，猛吸了两口气，“这观音王就是好，下次我找他战友再要两罐，自己喝。”
    “你过来就为了送茶叶？”
    “霍亮说边防部队查获一起走私，里面各类家电、雪茄、红酒，初步估计价值三十万以上。”
    “想让我收了？”
    “嗯，你一下就懂了，这是公家缴获，变现也是贴补部队官兵，能多卖点，战士们也能多吃几口肉。”
    “豁牙子最近长本事了，不要脸的事儿说得冠冕堂皇，让我高於市场价收？瞅我像个大傻子？”
    “怎么可能？三十万是成本价，你多少加点。”
    “加个屁，成本是人家的成本，又不是他豁牙子掏钱，十二万我收了。”
    印见微急了，“那哪儿行？42军不少人有关係，你出这么低的价，霍亮肯定抢不上，他在42军也没那么大威望。”
    “说个实数，两口子现在联手忽悠我。”
    “二十万。”
    “十二万五。”
    “十九万，真是底价了。”
    “十三万。”
    ……
    “十五万。”
    “成交。”
    万善张开手掌心贴脑门，从眼睛抹到下巴，“哎——终日打鹰，反被鹰啄了眼。无本买卖让你们讹了我十五万，我刚才多出了三万块。”
    印见微举起茶杯，嘿嘿笑著：“喝茶喝茶，替我家豁牙子谢谢您。”
    万善一杯接一杯，好像要喝个饱。
    两辈子第一次喝观音王，上辈子还是蹭二叔万立志的极品铁观音，当时听到一万二一斤的价格嚇得咋舌。
    谁能想到现在隨便喝铁观音王，权力真特么是个好东西。
    想到上辈子的憋屈，还有刚才多出的三万块，突然心情很不爽，抓了一把扔搪瓷缸里。
    印见微阻拦他，“头儿，好茶不是这么喝的，糟践东西。”
    衝上开水，浓郁的香气飘满屋。
    万善喝了一口，“我乐意，我就是个暴发户，就这么喝，我还要拿观音王泡脚。”
    “幼稚。”
    “小胖妞，嫉妒我。”
    “谁嫉妒你幼稚？谁是小胖妞？”
    “小胖妞，大馋丫头，嘟嘟脸小猪蹄，別以为跟豁牙子狼狈为奸，就能跟我犟嘴。让你们两口子一起来，保证气得豁嘴呲个大獠牙出去，变成两头小野猪。”
    “茶叶还我。”
    万善乾咳一声，“小印吶，四处最近的思想报告多久没提交了？学习先进事跡都不积极。”
    “我离开四处，你们就放羊，自由主义作风大行其道。”
    “西安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二大队学生张华，跳入化粪池营救一名不慎落入池中的老农，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这么伟大的精神，有没有组织討论？学习心得呢？”
    “头儿——不带你这样的，损我还不够，还提报告，我们谁写的东西你都能挑出错。”
    “恰恰证明你们学习不认真，领悟精神不深入，理解政策不深刻。”
    “学习红色思想不放鬆，传承革命精神勇向前，践行使命担当显本色，賡续红色血脉永传承。”
    印见微赶紧站起来，“受不了你，又念紧箍咒，以后我再也不来了，咱俩少见面。”
    “晚上去我家吃饭，我妈给你燉大肘子。”
    “那、那、那行吧。”
    “你不是说少见面吗？”
    “我去看大娘，还有嫂子和维维，谁稀罕看你。”
    “千万別看，我怕被你瞪一眼，变得跟你一样胖。”
    “你就不能让让我，烦人。”
    ——
    印见微左右开弓，嘴里含糊不清，“好吃，好吃，大娘做饭真好吃，比我妈做得好吃，地道东北菜。”
    “吃都堵不上你那嘴，慢点吃行不行？一桌子人呢。”
    梁秀琴一直喜欢印见微，把她当自己女儿对待，驳斥万善。
    “人家乐意吃我的菜，谁像你挑三拣四的，薇薇，爱吃就多吃点，全吃了大娘才高兴呢。”
    万维莘小脸蛋沾著酱汁，从碗里抬起头，“奶奶，我只能再吃半碗，吃不了那么多。”
    “哎呀，忘了，我家大宝贝叫维维，你印阿姨小名也叫薇薇。”
    “你不能叫她维维，只能叫我维维。”
    贺棠给闺女擦脸，“各叫各的，你叫她薇薇阿姨，还吃炸带鱼吗？”
    “吃，爸爸，帮我挑刺。”
    “让你爸挑，他最爱挑刺儿。”
    “嘿，逮个机会埋汰我，上次爱玛来家里吃饭，不是你帮忙挑的鱼刺。”
    贺棠纳闷地问：“老外吃鱼不会挑鱼刺儿，那他们平常不吃鱼吗？”
    万善夹起煎得金黄的带鱼挑刺，印见微嗦著手指，隨口说：“她还到家来吃过饭呢？爱玛下个月要回国了，头儿，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