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哪儿知道，你结婚那天，我闺女第一次见外国人，一眼就喜欢上了，还邀请人家来作客，看她的洋娃娃。”
    万维莘点著小脑瓜评论，“她比洋娃娃好看。”
    印见微捏著一块炸带鱼，边吃边说：“昨天跟李菲菲和爱玛吃饭，我听爱玛说，本来这个月机器调试结束，就能跟她爸回国了。”
    “副领队小野，德国名叫保罗的，非要让他们再调试一遍，所以他们回国就延迟了。”
    出於职业习惯，万善停下筷子，“小野？听著像脚盆人。”
    “对啊，他们德国公司很多外国人，那个小野是德籍日裔，也是来华团队的副领队。”
    万善有节奏地敲著桌子，思考片刻问：“调试第几遍了？前面调试出过问题？”
    “我听爱玛说，已经调试四遍了，就第一次有误差，现在是第五遍。”
    “爱玛他爸爸埃托雷很生气，告诉小野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就向公司总部投诉。”
    “除了第一次有失误，后面三次都没问题，按照外国工程师的德行，恨不得调试一遍就回老家，怎么会耽误这么久？”
    “头儿，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你明天找爱玛好好问问，再通知姚墨，让他查查炼油厂的这批机器，重点是来华的这批技术工程师。”
    “你怀疑他们在机器上动手脚？”
    “最怕当中某些人是带著使命来的，”
    “爸爸，我的鱼刺挑好了吗？”
    贺棠和万善朝夕相处多年，了解万善的微表情，夹了一块鱼跟万维莘说：“爸爸在谈工作，妈妈帮你挑刺儿。”
    “没啥工作，吃饭，爸爸多给你挑几块啊。”
    一只碗递到眼前，“头儿，给我也挑几块，大娘炸的带鱼好吃。”
    “让你家豁牙子给你挑。”
    “真小气。”
    “今天的肉都是我买的，嫌我小气你別吃。”
    贺棠在桌下踢了万善一脚，“行啦，小印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让让她。”
    “就是，还是嫂子好，要不冲大娘和嫂子，我才不乐意来呢。”
    “爱来不来，当我多稀罕你来。”
    梁秀琴嘖了一声，“你少说两句吧，多大人了还吵架。”
    印见微嚼著鱼肉，“爸爸，我在幼儿园都不吵架，老师还表扬我了。”
    “就是，头儿，你还不如三岁小孩儿呢。”
    “薇薇阿姨，我三岁五个月咯。”
    ——
    姚墨行动很迅速，一天之內就打听清楚这个技术团队的底细。
    华国刚打开国门，不少设备技术落后国外两三代，通过爱国商人购买发达国家机器设备。
    德国这套设备虽然在国內刚被淘汰，依然比国內的设备先进。
    欧美企业处理淘汰的机器设备，需要生產者承担回收和处理成本。
    贱卖或者送给华国，换取相应的利益回馈，更划算。
    九十年代，漂亮国还把一套炼油设备半卖半送给江城炼油厂，也是如此目的。
    这批工程师负责安装调试，团队九人，加上家属十六人。
    领队是德国人卢卡斯，爱玛的父亲埃托雷是义大利人，入职公司后，因技术出眾晋级，被调往总部慕尼黑，带著全家也搬到慕尼黑。
    副领队保罗，脚盆名吉田小野，祖父在四十年代迁居德国，吉田小野是德国出生长大。
    另外调查到一个情况，这个保罗，也就是吉田小野，到华期间经常外出，领队卢卡斯也不在乎他是否在场。
    白人对黄种人天然有种不信任，对于吉田小野成为副领队，他內心不喜。
    正好这个討厌的傢伙离开视线，跟其他白人工程师同事相处也轻鬆愉快。
    万善把情报看了两遍，初步判断，吉田小野动不动玩消失和设备没有关係。
    若说吉田小野是帮助老东家脚盆，有点不可思议。
    按歷史算，吉田父亲到德国时年纪不大，上学工作后才生了吉田小野，这么一算，小野算第二代德籍日裔。
    二战期间，美籍日裔可是把自己当漂亮国人，嗷嗷申请著为国而战，漂亮国为这群二代日裔成立100独立步兵营。
    这群二代日裔，为了自己心中的漂亮国精神，决心为荣誉而战。
    40人小分队，被德军打得就剩5个人，战损比例高达八成七也没逃跑。
    德籍日裔的小野，会为了脚盆国尽忠吗？
    也说不准，万一武士精神洗脑了呢？
    那种奇葩的国家，出现什么万善都不觉得奇怪。
    “重点查这个吉田小野，经常去的地方，见了谁，那个人什么背景。事无巨细，不能有一点遗漏。”
    姚墨刚要说是，万善补充道：“技术团队附近也放几个人，不能完全不管，老外都很狡猾，故意表现得很坦诚来哄骗我们华国人。”
    “万局，您猜测，卡洛斯可能跟小野故意装作不和，其实另有目的。”
    “万一他们玩苦肉计和反间计呢？华国人太单纯了，外面的坏人大大地多。”
    万善站起身，“侦察去吧，我把这事儿跟孔局匯报下。”
    “万局，还没开始查呢，现在匯报是不是太早了点？”
    “涉及到外事活动，总要有个合理的说法，上面也要知悉你的行动。不然你查出来了，领导会觉得我没提前匯报。”
    万善拉开门，“要什么都没查出来，还惊扰了对方，孔局就要在我身上挑刺儿了。”
    姚墨脸色一变，“这么严重？”
    压低声音，“头儿，我怎么感觉，你当了副局长，反而放不开手脚了？”
    “我一直守著规矩红线，以往哪次大案不是提前跟领导匯报的？我现在虽然是副局，却不是三人党小组成员。”
    “是不是就像岳步成在四处的境地，虽然是副处长，但四处的大事儿不用他参与，最后告知就行。”
    万善拍了下姚墨后脑勺，“行啊小子，成长了。”
    “在什么山唱什么歌，在保卫局就要学习规章制度，摸透规则。不然吶，早晚跌个大跟头。”
    到了局长办公室，“陈秘书，局长在里面吗？”
    “万局，局长正跟刘局谈话，您要有急事，我进去通知。”
    万善笑著摆手，“不用，我等一会儿吧。”
    看看人家秘书说话的水平，告知人物和事件，暗示万善，没急事就別打扰二位局长谈话。
    还对万善表態，有急事的话，他就进去打断领导谈话，哪怕被批评，都是为了工作。
    顺便跟万善卖个好。
    也不知道况达国什么时候能学会这些，早点成长起来吧。
    十分钟后，刘副局走出来，看到万善下意识停住脚步。
    “刘局，你跟局长谈完了？”
    “万局啊，你找局长？”
    “有案子，刘局要不要一起听听，帮我参谋参谋。”
    “不用了，办案你经验多，你们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