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睇你火气好像很大的样子,怎么,长乐社的人惹到你了?”
肥龙笑著点了点头,旋即瞪了三个细佬一眼。
“你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去给锦哥倒茶啦,傻乎乎的!”
喝退玩牌的细佬,肥龙才重新坐低下来,又给张汉锦散了支烟,这才接了张汉锦的话茬。
“锦哥你也知道,我肥龙能在砵兰街这种地盘立足呢,全靠笔桿子摇的好。
砵兰街的大佬都信任我,咸湿佬也都肯卖我面子买我杂誌去睇,做我们这一行的,就要讲究个专业!
好与不好,都要身体力行的嘛。”
张汉锦任由肥龙凑过来给自己点燃烟,笑道。
“怎么,长乐社的马栏害你生花柳了?”
“丟!我肥龙久经花场,要是烂了裤襠,还有边个敢买我杂誌?
是我去观塘採风,被长乐社的文雀撬了车啦。
刚提的卡罗拉被人给撬了,找长乐社的人对质还不认帐,我不在杂誌上糗烂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又是长乐社,又是偷车仔!
张汉锦不禁撇了撇嘴,顺势转移了话题。
“长话短说,我刚才听你讲,油尖旺的各处马栏夜场都很卖你面子,足以证明你笔桿子摇的够犀利。
如果我想在你杂誌上为我的场子买半个月的专栏,你打算收我多少?”
肥龙搓了搓手,笑道:“锦哥还真是犀利,前日在西环开片,今番就把旗插到砵兰街来了。
钱的事情都好说,只是不知道锦哥的场子在哪个地方啊?
我也好过去体验一下,这样才能写得更精彩些!”
“砵兰街的大皇宫。”
听到张汉锦报出了『大皇宫』的名字,肥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职业素顏还是让他开口问道。
“锦哥,蒋先生请你过来做事,大皇宫是不是要腾笼换鸟了?”
“这是自然,要不然单靠场子里那十几颗烂菜,我也不会找你来买半个月的专栏!”
肥龙如释重负鬆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唯独有件事情想和锦哥打听一下,洪泰那边,蒋先生有打过招呼吗?”
张汉锦眼神当即犀利起来:“我们洪兴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向洪泰打招呼了?”
“不要误会锦哥,我这也是为了你们洪兴的脸面著想。
当初陈眉从洪泰脱离出来的时候,就有和你们洪兴的蒋先生讲好,那一带归他们洪泰打点。
现在……”
“我不是来听你给我讲歷史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洪泰和蒋先生怎么谈的与我无关,我只知道现在大皇宫是我在话事!”
不等肥龙把话讲完,张汉锦便出声打断了他。
肥龙当即为难起来。
“大佬,替大皇宫写专栏肯定会得罪洪泰的!
洪泰会怎么样我猜不透,但我敢保证专栏发出去,洪泰肯定会来找我麻烦。
我背后没有字头罩,只怕到时候杂誌社都要被人给烧了……”
“肥龙,在砵兰街搵食仲有左右逢源的道理?
你不得罪洪泰,就会得罪我,洪泰烧不烧你的场子我不知道。
你要是不写,今晚我就烧你场子!”
肥龙是个精细人,听到张汉锦讲出这番话,当下不得不仔细思忖起来。
洪兴和洪泰的招牌摆在一起,哪块轻哪块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大皇宫又是蒋天生的生意,现在洪兴派了这样一个猛人来到砵兰街接手大皇宫,想要做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自己无端躺枪,被捲入了这股爭端中来,確实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余地。
理清楚思路之后,当下肥龙打定主意,抬头望向了张汉锦。
“写专栏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想问锦哥一句话。
如果洪泰发难,你肯不肯保我?如果锦哥你都保不了,不如你现在就一把火点了我杂誌社算了!”
“替我做事,我自然就有保你的道理。
今晚我在大皇宫给你摆酒,你先过来採风,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睇见你把第一篇劲爆的专栏写出来!”
肥龙当下苦笑一声:“好,那今晚八点,我准时去大皇宫找你嘍!”
……
在新填地这边搞定了肥龙,张汉锦便再度折返回大皇宫。
来到二楼经理室的时候,张汉锦才发现pony已经在那饮茶看报了。
“pony,童恩呢?”
见到张汉锦进门,pony赶紧放下手中的报纸。
“锦哥,这条女你从哪搵到的?
真是天生的欢场女王,二十岁不到,在油尖旺夜场认识的女仔比我还多!
冚家铲啊,只可惜她不做接待,要不然我敢保证砵兰街的头牌她都有的做!”
“我是在问你,童恩人呢?”
“走了,她讲她大佬还安排有事给她去做。
锦哥,这女仔不是跟你的啊?”
“不是!”
张汉锦转身,隨后丟下一句话。
“现在不是,但早晚都得跟我。
pony,劳烦以后对我的人尊重一点!”
睇住张汉锦离去的背影,pony站起身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继而pony莫名其妙朝著张汉锦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不是契女,总不可能是阿嫂吧?
丟,她又讲不是跟你的,到底在搞什么……”
……
铃铃铃——
油麻地果栏,在冷气室內趴著午休了一会的毕华祺,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摁下接听键,电话是张富南打过来的。
“毕华祺,今晚我要回大陆了。
晚上的安排你自己去消遣吧,不用等我了!”
毕华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即勃然大怒。
“张富南,准备卸磨杀驴啊?
我告诉你,大福和小富两兄弟因为你才死在湾仔的!”
电话那头的嗓音也大了起来。
“我的兄弟没有死在那边啊?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这一票,你兄弟会死?
省省吧毕华祺,我要去哪用不著给你交代,打个电话通知你算是给你面子了!”
毕华祺忽然阴惻惻笑出声来。
“好嘢,你够硬气。
不过我要告诉你,在大陆那边你大晒,但这里是港岛!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旺角捞了门生意想吃独食,今天我就把话说难听点,敢吃独食,我马上安排人去爆料,你连港岛都別想出去!”
“餵你不要乱来啊!”
张富南那边的语气很快软了下来,合作了这么多次,他知道毕华祺说得出做得来。
狗急跳墙了,保不齐掛断电话就和差佬爆料,自己就真的別想走脱了。
“我本来想今晚在夜总会和你慢慢聊的,不过你这態度让我非常不爽!
现在大家就聊聊生意上的事情,价钱给到位了,兄弟照样还有得做!”
“草你妈的,怕了你了行不行?”
张富南无奈,在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
“是这样的,洪兴的靚坤呢,近半年在泰国走的水路就一直不顺。
这次他找到我,开了三百万的价格,让我帮他从缅甸那边送一批货过来。
你要是钟意,只管在港岛等著接货,我分三成利给你。
不要和我讲价,你讲多一句,大家就一起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