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锦冰冷的眼神在山鸡身上一扫而过，继而看向了一旁的童恩。
    这確实是个胆大的女仔，哪怕目睹酒吧內血腥至此的场景，也不过是呼吸稍稍急促了些罢了。
    显然，这种场景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年头，社团在港岛遍地开火，尤其是童恩的大佬还是吃大茶饭的主，晒马开片，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山鸡，怎么回事？”
    陈耀带人来的非常及时，接到张汉锦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就安排人过来善后。
    可他即便有心理准备，见到现场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山鸡没有作答，只是抱著大天二的尸体抬头看向张汉锦，目光里充满了怨毒。
    陈耀没再多问，只是招呼自己带来的马仔迅速清理现场，该送医的送医，该收尸的收尸。
    吩咐完马仔，陈耀踱步走到了张汉锦身边。
    “汉锦，蒋先生如果能看到你们西环和铜锣湾共弃前嫌，联手踩回上环，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耀这句话说得非常大声，似故意说给身后的山鸡听的。
    显然，现场发生了什么，陈耀这种老狐狸比谁都清楚。
    作为社团的白纸扇，不管是为了保全洪兴的脸面，还是为了保全大佬b的面子，他也绝不允许这种同门相残的事情传出去。
    “別这么说耀哥，只是踩回一个小小的酒吧，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都不知铜锣湾接下来该怎么接手上环！”
    张汉锦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当即惊醒了状若痴呆的山鸡。
    他放下大天二的尸身，指著张汉锦的鼻子就是一声怒斥。
    “衰仔，你讲乜？”
    “我有讲错？是你哋铜锣湾过於蛋散，三十几个人，连六个东星仔都摆不平。
    不是我带人及时到场，只怕你们铜锣湾这三十几个兄弟，一个都不剩！”
    张汉锦说著冷笑：“山鸡，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你……”
    山鸡顿感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一般，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望向陈耀那逐渐阴沉的目光，最后不得不咬牙开口。
    “是啊！我哋铜锣湾弟兄，多谢你出手搭救！”
    陈耀拍了拍张汉锦的肩膀，旋即回头看向了山鸡。
    肃声道：“这里交给我就好，你们都各自带人散了，人太多了，容易招来差佬注意。
    踩落上环的事情再做计划，等我和蒋先生商量好之后，再行通知。”
    “那就回见了耀哥！”
    张汉锦朝著陈耀点了点头，隨后兀自朝著酒吧外头走去。
    阿布很是醒目，离开酒吧之前，將张汉锦丟落在桌上的狗腿刀一併收走，童恩张望了一番，也赶紧拖著麻木了的双腿，跟上了张汉锦的步伐。
    “锦哥，我们之间的合作，你看能不能……”
    追出酒吧，童恩跑到张汉锦跟前，还在做试探性的询问。
    张汉锦笑笑，指了指石塘咀方向。
    “和合街28號，有兴趣，可以隨时过来找我聊！”
    “多谢，多谢锦哥！”
    见到张汉锦同意了和自己合作，童恩笑脸如，忙不迭朝张汉锦道谢。
    “不用谢我，谢就谢你老母给你生了张好脸。
    我钟意和靚女合作的，有时间过来找我饮茶！”
    ……
    铜锣湾，记利佐治街的一栋写字楼內。
    在一处装修公司的办公室內，大佬b脸色铁青的把门关反锁上，旋即走到了耷拉著脑袋的山鸡身前。
    二话没说，就甩了山鸡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打得结实，直接將山鸡扇倒在地，打得口鼻溢血。
    “站起来，站稳！”
    伴隨著大佬b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山鸡麻木地爬了起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站在大佬b面前。
    迎接山鸡的，自然是大佬b疾风暴雨般的拳头。
    山鸡再度被打翻在地，不同於刚才的麻木，此刻已经开始了哀嚎。
    “b哥，你打死我吧，我对不起大天二，对不起南哥，更对不起你！
    你打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仲敢嘴硬！”
    也许是知道打死山鸡也於事无补，大佬b气喘吁吁，一脚踹在了山鸡背部，终於停止了拳脚。
    “我早和你们讲过，一切都等把上环踩下来了再说！
    不是你想出的昏招，我铜锣湾怎么会吃这种哑巴亏？
    现在好了，外边都在传我哋铜锣湾是蛋散中的蛋散！三十几个人，被东星六个刀手打妥，还要靠西环这群扑街来搭救！”
    大佬b的唾沫星子溅了一地，他现在著实是肉疼。
    吃了这种哑巴亏不谈，安家费汤药费这些，他一次性就拿出了八十几万！
    最后上环一根毛的地盘都没拿到，还要被外人笑话，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山鸡蜷缩在地上，啜泣著开口。
    “b哥，我……我也不知道张汉锦这扑街这么能打。
    三十几个人都收不了他的皮……”
    “够了！”
    大佬b恨恨地瞪了山鸡一眼，旋即拉过一条椅子坐下。
    抓过办公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他才稍稍冷静下来。
    “下午蒋先生召集我哋铜锣湾和西环两个堂口，去会馆开会。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安抚好那些受伤的弟兄！
    我不想到时候蒋先生找我问话，说我哋铜锣湾召集人手去砍西环的人，还被人家全部草翻了！”
    ……
    律敦治医院。
    得陈耀打点，铜锣湾一伙人被齐刷刷拉到这边，伤重的送急诊抢救，伤轻的缝完针，在外科掛点滴。
    山鸡睇见病室內三四个满脸阴霾的刀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慈云山的细源先和山鸡打过招呼。
    “鸡爷，b哥那边怎么说的？”
    “b哥让你们好好养伤……”
    细源睇见山鸡脸上的淤青，当即明白了什么。
    “b哥是不是让我们忍气吞声，不许把这件事情爆出来？”
    “阿源，是我对不起你们。
    不过希望你们也为堂口著想，这件事情要是传到蒋先生耳朵里去，b哥可能要动家法的……”
    几个伤得比较轻的刀手闻言，眼神里当即闪过一抹失望。
    他们这些人跟著大佬b一路从慈云山拼杀过来，大风大浪的场面也算是见识过的。
    古惑仔一只脚踏在苦窑里，一只脚踏在棺材里的道理他们都懂，既然选择了出来混，他们不怕打输！
    怕的就是被人打了，还要忍气吞声扮缩头乌龟！
    可现在看来，这次他们这些人龟孙子是当定了，以后去夜店消遣，酒吧里的女仔都要看低他们一头！
    “鸡爷，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真的要忍气吞声了？”
    “鸡爷，出来混，最怕烂了名头，这笔帐要算到东星的头上可以，b哥总得让我们踩回东星的地盘才是。
    不然以后我们这些人，哪个还有出头之日？”
    “我也受不了这个窝囊气，鸡爷，你话b哥知，我哋彩虹屋邨本来有十几个兄弟想要拜b哥的门。
    但他们知道我哋铜锣湾居然被六个东星仔打妥，都话铜锣湾系蛋散来的！”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山鸡头都大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张汉锦在解决完大天二那群人之后，会选择打电话报给陈耀过来善后。
    这种窝囊气受了，对铜锣湾的士气是一次极大的打击。
    如果大佬b处理不好，只怕不少铜锣湾的马仔陆续会和大佬b离心离德，就如同西环堂口当年落寞一样。
    出来混的，有几个不想跟的大佬威风八面？
    但凡有点本事的，又有哪个肯跟著一个蛋散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