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宣传部活动开启的当天晚上,江临舟接到了严丹辰的电话。
电话里,严丹辰將她们与团队商定的详尽计划,包括舆论引导前置、个人公益项目配合等细节,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江临舟静静听完,肯定道。
“你们的思路很周全,尤其是『主动降维』和『同步行动』,这是专业视角的宝贵补充。
燕电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去沟通。
你们当前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按照既定步骤,自然地配合市委宣传部,即將推出的大型主题徵集活动。
记住,你们首先是热心参与城市文化建设的文艺工作者,其他的,交给作品和时间。”
翌日,燕京电影学院,教务主任办公室。
江临舟轻车熟路地来到行政楼,敲响了教务主任李国华办公室的门。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李国华沉稳的声音。
江临舟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笑容。
“李大主任,日理万机,我来看你来了。”
办公桌后,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李国华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著几分调侃的笑容。
“哟!江大市长!稀客稀客!
您这日理万机的地方父母官,突然到燕京,还大驾光临我这清水衙门,我咋这么不相信,就是单纯来看我的呢?”
李国华一边给江临舟泡茶,一边揶揄道。
“你那些『娱乐新闻』,我在校园网八卦版块都看见了,动静不小啊。
怎么,需要你帮你发表个声明,证明你学生时代品学兼优、作风正派?”
江临舟接过茶杯,在会客沙发坐下,笑著摇摇头。
“发表声明?那种小事,我打个电话,你李大主任难道还会不帮忙?值得我亲自跑一趟?”
李国华在他对面坐下,收敛了玩笑,神色变得认真。
“那肯定得帮。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亲自来,肯定不是小事。”
江临舟也正了正神色,放下茶杯。
“想请你,还有老刘,帮个大忙。”
李国华不解地微微挑眉,问道。
“我和老刘?能帮什么忙?你需要编剧和导演?
江临舟,你现在是常务副市长,不是宣传部长,也不是文化局长,亲自跑来找我俩帮忙?这唱的哪一出?”
江临舟没有隱瞒,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舆论风高浪急,你也看到了。堵不如疏,解释不如呈现。
我想做一个项目,一部剧,或者说是带有纪实风格的电视作品。
主题就是:我们这代人在燕京求学,然后分散四方,在各行各业奋斗、成长的故事。
用我们的个人轨跡,折射时代变迁。”
李国华微微眯眼,眼神锐利,盯著江临舟。
“你想用作品回应舆论?把私人领域的猜测,拉到公共敘事的层面?”
“不只是回应,是重建敘事。”江临舟纠正道。
“告诉他们,我们那一代人之间的关係,不是他们想像的那种浅薄八卦。
而是在一个变革时代里,共同拥有过的理想、碰撞过的思想、以及各自为梦想奋斗的轨跡。
现在舆论不是不好么?
我就想以我们这代人的真实故事为主题,拍个青春奋斗的记录剧,名字暂定《飞扬青春》。
但时间紧,任务重。
我需要最信得过、也最能理解这个內核的团队。
剧本非你莫属,导演非老刘不可。”
李国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想法很大,也很有胆魄。
用一部严肃的、高质量的文艺作品,来对冲娱乐化、妖魔化的舆论,这是阳谋,也是高棋。
但是临舟,这剧本不好写。
既要真实感人,避免歌功颂德;又要把握分寸,不能触碰红线;还要有艺术感染力,不能让观眾觉得枯燥。
时间还紧……你这是来给我加硬班啊。”
江临舟笑著应道。
“要不是硬班,能来请你李大主任出山?
报酬按市场最高標准,创作充分自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真实、深刻、有格局。
资金和官方层面的协调,我来解决。你和老刘,只管负责艺术。”
“我个人没问题。”
李国华终於点头,作为学者和创作者,这个题材本身也对他有巨大吸引力。
“老刘那边……他那个倔脾气,手里项目也多,得你自己去磨。不过……”
李国华脸上也露出促狭的笑,建议道。
“你可以用用你的『老办法』。”
江临舟会心一笑。
“刘主任那边,我这就去说。
他敢推脱,我就回阁美,请刘校长喝茶,好好聊聊他当年蹭我设计作品的事……”
“打住打住!”李国华哈哈大笑。
“你可別真把他那点老底都抖出来。不过这话你得当面说,效果好。”
摄影系主任办公室。
刘建业正在看学生的分镜作业,见到江临舟也是一愣。
听完江临舟来意,刘建业果然眉头紧锁。
“临舟,不是我不帮忙。纪实风格、时代敘事,是我的菜。
但你这时间太紧,我手头还有两个国家级的纪录片项目……”
江临舟不慌不忙,在李国华办公室喝过茶,搞定了剧本,似乎给了他一定的底气。
“刘老师,项目再重要,有咱们那几年的交情和时代重要吗?
李大主任已经答应执笔了,他说这个本子,非你的镜头语言不能展现其魂。
当年,你可是没少让我,给你赶稿修改古装设计图。
还是说……需要我请刘校长喝杯茶,回忆回忆,你更多的『光辉往事』,帮你找找灵感?”
刘建业被噎得哭笑不得,指著江临舟,对一旁跟过来看热闹的李国华说道。
“你看看,这就是当市长的人?都会威逼利诱了!”
沉吟片刻,刘建业嘆了口气,“……剧本真由国华写?
“我亲笔。”李国华保证。
“……题材和创作自由真有保证?不搞成宣传片?”
“我以人格和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担保。要拍,就拍一部能留下来的作品。”
刘建业,最后终於重重点头。
“行!这个班,我加了!
但说好,艺术上我和国华说了算,你负责搞定其他一切麻烦!”
“一言为定!”
离开燕电时,已是傍晚。
江临舟站在门口,回望暮色中熟悉的建筑轮廓,心中踏实了许多。
剧本和导演这两个最核心的难题,凭藉深厚的情谊,以及对彼此专业与人品的绝对信任,终於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