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苑花园，江临舟家中。
    江临舟刚回到家，厨房里就飘出红烧鱼的香气。
    陆亦可繫著围裙，哼著歌，锅铲在铁锅里翻炒。
    江临舟推门进来时，看见这副景象，有些意外。
    陆亦可最近因为矿工新村的事，一直绷著脸，今天却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
    江临舟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
    “亦可，今天心情挺好啊。
    我的陆大主任，有什么开心的事，分享分享？”
    陆亦可没有立即回答，头也不回。
    “你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对了，冰箱里有你爱吃的酱牛肉，切一盘。”
    餐桌上摆好三菜一汤，陆亦可解下围裙坐下，才抬眼看向江临舟。
    “我的大常务，听说你还想把『皮皮虾號』开到海外去？雄心不小啊。”
    江临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省外事办的朋友，今天给我打电话，说看到你们报上去的构想草案了。”
    陆亦可用筷子轻轻点著碗沿，看著江临舟。
    “『移动文化方舟』、『端午国际巡游』……
    临舟，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江临舟放下筷子，认真的给陆亦可解释道。
    “有现实基础的。
    首先，『皮皮虾號』现在是现象级ip，热度正好；其次，吕州主动邀请，给了我们省內巡展的启动点。
    最重要的是，国家正在推文化走出去战略，我们需要这样的创新案例。”
    陆亦可听到江临舟的解释，声音压低了些。
    “那你有没有想过，爷爷他们正要北上。”
    这话让江临舟神色一凝，江老爷子与周爷爷他们，已经与汉东军区那边沟通好了。
    端午后就会北上，去看今年的阅兵，顺便拜访一下老朋友。
    陆亦可看著江临舟，担心道。
    “爷爷他们计划去拜访的老战友，有些当年在海军干过。
    临舟，现在这动静……是不是不太好？
    老同志们观念传统，看到你把一个民间搞的『航母模型』抬到这么高，还要开到国外去，会不会觉得……”
    “觉得我轻浮？好大喜功？”
    江临舟没有等陆亦可说完，接话道。
    陆亦可点了点头，没否认。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夹了块鱼肉，细细挑著刺。
    “亦可，你说得对，老同志们可能会有看不惯。
    但正因为这样，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怎么说？”陆亦可好奇道。
    江临舟放下筷子。
    “如果『皮皮虾號』只是京州的地方项目，他们当然可以评价『胡闹』。
    但如果它成了省里、甚至国家层面的文化出海项目，那性质就变了。
    老同志们再传统，也明白『服从大局』的道理。
    而且爷爷他们这次，是去观看阅兵，顺便拜访老战友的。
    除了那些本来对我可能有大敌意的，看在爷爷他们的面子上，一般都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观点。
    说不定他们中部分老前辈，还会对我这想法，多加讚赏。
    这个规划要是成功了，那我离宣传那位置……就更近一步了。”
    话说得很直白，陆亦可抬眼看向江临舟，眼神复杂。
    她本来就在为江临舟的宣传部长位置铺路，现在江临舟，採取了更大胆的办法。
    “你就，这么想当宣传部长？”
    江临舟看著陆亦可的目光，坦言道。
    “我们家三代人，需要一代一个脚印，不断追求进步。
    不是想不想当官，是想做事。
    宣传部长这个位置，看起来是务虚，实际上能做很多实事。
    文化创新、城市品牌、国际传播……这些都与我的设计师出身，有很高的相性。且都是我真正感兴趣，认为重要的事。”
    江临舟握住陆亦可的手，同时为陆亦可考虑道。
    “亦可，你在国资委、在职工权益保障局，做的都是很实在的工作。
    但一个国家、一个省，既需要做实事的，也需要讲故事的。
    故事讲好了，实事才能被看见、被理解、被支持。
    我们需要，共同进步。”
    陆亦可反握住江临舟的手，嘆了口气。
    “我懂。我只是担心……步子太快，容易摔跤。
    本来我为你谋划的蹴鞠文化宣传，就有一定冒险，现在你这方法更激进。”
    “我知道风险。但机会更难得。
    你想想，如果『皮皮虾號』真能开到半岛，向世界展示国內民间的创造力、国人的文化自信，那是什么概念？
    这比任何官方宣传，都有说服力。”
    陆亦可没有再劝，与江临舟平静地吃著晚饭。
    晚上十点，湖苑別墅书房，江临舟正在规划著名事件的后续。
    成功应该怎么样进行活动？失败又应该怎样降低负面影响？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是万凯打来的。
    “江常务，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万司令请讲。”
    “你那份构想，我转给姜政委看了。”
    万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些许兴奋。
    “政委很感兴趣，说要亲自向省委匯报。不过……”
    “不过什么？”
    “政委提了个建议，能不能把时间表提前？
    明年端午太久了，能不能爭取今年国庆前后，就启动国內巡展？
    至於国际段……可以同步做外交沟通。”
    江临舟心里一动，没想到姜政委比自己还激进，略一思索就立刻明白。
    真正军舰想开到別人的港口不容易，但教育平台不一样，这也是一个扬国威的方式。
    “提前到国庆？只有三个月准备时间。”
    “所以才要抓紧。政委的意思是，国庆是个大节点，如果能在这个时间让『皮皮虾號』出现在吕州港、沪上港，政治意义更大。
    而且……”
    万凯略微停顿，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內部消息。
    “我听说，国庆期间可能有大首长到沪上视察。
    如果『皮皮虾號』正好在那里……”
    万凯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江临舟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我明白了。明天我就组织团队，重新排时间表。”
    万凯听到江临舟的答覆，顿了顿。
    “还有件事。政委让我问你，『皮皮虾號』如果真的出海，安全方面，你们有多大把握？”
    这是最实际的问题，要是不解决一切归零，而且还会牵连到自己。
    江临舟如实回答道。
    “以目前的状態，零把握，但改造后把握百分百。
    我们国家的民间技术，足以支撑大玩具所需要的全部，但必须进行大规模改造。
    需要加强船体结构、更换防腐涂料、升级导航系统、加装卫星通信和远程监控……
    我粗略估算，改造费用可能接近平台造价的30%。”
    万凯有些忧虑，这事他提上去的，他也有份。
    “钱想到从哪里来了吗？”
    江临舟显然早有思考，给万凯大致说了下。
    “钱由三部分组成：政府补贴、企业赞助、商业预收。
    平台可以承接品牌冠名、影视拍摄、科普节目製作。
    只要热度在，商业价值是可以变现的。”
    万凯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
    “好。你儘快把改造方案和安全评估一併做出来。
    政委说，如果技术上可行，省军区可以协调海军退役专家提供諮询。”
    姜政委，这是个重磅支持。即便外事层面不成功，只要国內巡游，也算宣传成功一半。
    掛掉电话，江临舟在书房里踱步，他要把规划做得更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