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女媧造人成圣之后,便將媧皇宫摄入造化天中。
更是直接將其妖教道场,定在了凤棲山。
这下妖族可是开上了歷史的倒车,退回了先前两家分立的局面。
便是当年借天婚之机,请得女媧与伏羲兄妹回归天庭,短暂抚平妖族动盪的白泽。
也是未曾想到天道演化之下,竟会有妖教出世。
白泽预想中,天庭天帝与妖族圣人,並驾齐驱的妖族势力格局亦隨之幻灭。
如今那凤棲山中,有妖教教主女媧圣人,手持招妖幡坐镇。
无论是在眾妖心中,还是外界洪荒眾仙眼里,分量都要压过帝俊治下的天庭数筹。
眾望所归之下,妖族气运亦隨之向凤棲山一脉逐渐偏移。
虽然天庭在妖族之中,分润的气运少了许多。
但有妖族圣人出世,立下妖教道统教化妖族。
於妖族的总体气运来说,还是呈稳中有升的向上趋势。
所以哪怕天庭眾妖私下里常常三五成群、呼朋唤友,结伴去那凤棲山中聆听圣人教诲,帝俊都能忍耐。
甚至在女媧成圣之初的那百余年间,帝俊还亲率太一、鯤鹏、白泽等人数次前往凤棲山,主动拜见妖族圣人。
在妖族之內,尽力消除媧皇宫拔地而起所带来的动盪。
同时向外界,向洪荒眾仙,展现出妖族上下一心的团结形象。
但隨著人族到达西崑仑后,这近千年的时光里,帝俊却是从未再踏入凤棲山一步。
那西崑仑是何地?
是与帝俊,乃至与整个妖族天庭,结下死仇的西王母的道场。
那孔宣更是屡次和帝俊作对,如今又和那巫族相交甚密。
女媧引人族去往此处,令人族託庇於那孔宣之下,尊其为人族之师。
却是將天庭置於何地,又將他帝俊置於何地?
便是帝俊再能隱忍,再以大局为重。
也是容不得女媧这般,將自己的麵皮扔在地上踩。
在孔宣的撮合之下,人族与巫族世代交好。
如今两族更是混居一处,屡行那通婚之事。
巫族秉盘古血脉而生,本就先天强横难以匹敌。
所幸其亦受限於此,生育困难丁口不兴。
繁衍至今也不过百万之数,基本盘就这么大。
外加巫族天生便无有元神,无法参悟大道,令其无法乘上鸿钧三次讲道的东风。
故而巫族气运在帝俊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增长点。
反观妖族,这些年在帝俊的带领下东征西討,发展的愈发强盛。
妖族只需按部就班积蓄力量,待到双方力量失衡之后。
妖族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將巫族剿灭。
成为这洪荒天地中,唯一的主宰。
但隨著人巫两族的通婚,令巫族突破了自身的丁口限制,找到了新的发力点。
人族也得到了许多先天强健的新生儿,加速其繁衍扩张的脚步。
看著人巫两族在这左脚踩右脚,发展的越来越壮大,声势气运一个劲的攀升。
帝俊只觉原本触手可及的宏图霸业,越来越不稳,越来越虚幻,越来越远。
终是再也无法维持住平日里,那副岳峙渊渟的沉稳姿態。
匆匆將天庭之事託付於太一、鯤鹏、白泽三人。
自己则闭关不出,手捧河图洛书,日夜推演天机不停。
孔宣得人族气运加身,行事便如有神助,屡得意外之喜。
那妖族天庭气运如渊似海,供养帝俊日久。
河图洛书又是洪荒之中,推演天机的不二之选。
气运与灵宝合力之下,便是帝俊身为应劫之人,亦是让其从混沌一片的天机之中,看见了自己所求的东西。
只是帝俊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却无半点欣喜之意。
面庞之上无半点血色,苍白的近乎妖异。
疑惑、犹豫、惊骇......
这些自从帝俊登上天帝宝座之后,便甚少有之的情绪,此时却在帝俊心头轮番上演。
踌躇了半晌,最终统统化作狰狞之色,攀上帝俊那有些扭曲的面庞,
帝俊旋即起身,快步出了密室。
仿佛他只要走的稍微慢上一点,便会被这密室之中的黑暗吞噬。
待到来至天帝殿中,帝俊方才放缓脚步。
来到金椅之上稍坐,隨后便命殿外值守小妖將飞诞唤来。
飞诞来至天帝殿时,帝俊面色已然恢復如常。
“不知天帝唤飞诞前来,有何吩咐。”
帝俊却是不忙切入正题,与飞诞閒聊起来。
“飞诞大圣乃我妖族元老,早在汤谷之时便已开始为族中办差,可谓是劳苦功高。”
“今日也无甚大事,只是心中想念,便请你前来閒聊几句。”
飞诞身为天庭十大妖圣,自然知道帝俊闭关之事。
此时甫一出关,便匆匆將自己唤来。
若说只为閒聊,怕是连三岁小儿都哄骗不住。
飞诞虽然心中暗自腹誹,面上却满作受宠若惊之色。
“天帝为我妖族天庭掌舵,日夜辛劳,臣只恨自身能力不足,无法为天帝分忧。”
“蒙天帝心中掛念,臣心中不胜惶恐。”
帝俊笑了笑,起身缓缓走下金椅。
“吾这些年忙於俗事,分身乏术,有时便连自身功课都无暇顾及。”
“真是怀念当年汤谷之时,咱们每日相聚,开怀欢宴的日子。”
飞诞伴在帝俊身边日久,又是个心思活泛的,对帝俊的行事风格颇为了解。
此时耳听帝俊柔声细语忆往昔,心中不由叫苦不迭。
却是不知又有什么棘手的差事,要自己去办。
但飞诞还是只能面上堆笑,顺著帝俊的话道:“我妖族天庭之事全系天帝一身,让天帝受累了。”
帝俊闻言爽朗一笑道:“为妖族计,为天庭计,吾累些倒是无妨。”
“只是如今时局生变,族中重担压在身上,吾却是不得不早做筹谋。”
飞诞对人族与巫族之事看的不透,此时听帝俊说时局生变,只当帝俊是在暗指女媧圣人,顿时嚇得不敢做声。
帝俊此时已来至飞诞近前,先前寒暄铺垫之语也已经够多。
想来这飞诞,也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单手轻拍飞诞肩膀,对著其耳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