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方反应极快,两根黑棍齐飞。他脚步一错,已闪身拦在扑向贺峰的那名黑衣人身前。
“鐺!“
黑棍与对方短刃凌空相撞,爆开一簇刺眼火星。葛方顺势与对方硬撼一拳,对方的力道与速度,绝非常人!
另一根黑棍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直取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不得不分心格挡,葛方抓住机会,一记扫腿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两根黑棍在他操控下如臂使指,配合著他刚猛的拳脚,將黑衣人死死缠在原地。
另一边,白彻已护在贺子盛身前。面对疾刺而来的另一道黑影,他不退反进,右手黑洞一挥,架住了劈向贺子盛的弯刀!
“砰!“
预想中的金属交击声並未响起。那看似角质的黑洞竟稳稳格住了利刃,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白彻抓住这瞬息之机,手腕发力,黑洞顺著对方臂內侧向上疾划!黑衣人急退,衣袖仍被角尖带过,布料应声破裂,露出一截白皙皮肤。
他这几日苦练《八支》的效果此刻显现出来。脚步灵活多变,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黑洞在他手中时刺时挑,专攻对方防守空当。虽然招式尚显生涩,但配合著他敏锐的反应,竟也勉强与对方周旋得不相上下。
四人瞬间战作一团。
葛方两根黑棍舞动间带著呜呜风声,配合拳脚功夫將一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白彻则凭藉黑洞的坚韧和这几日《八支》的练习,与另一名黑衣人周旋。
贺子盛和贺峰则是护在贺依依身前,神情凝重。
战局一时陷入僵持。这两名黑衣人身法诡异,出手狠辣,显然不是普通的杀手。
白彻全神贯注地应对著眼前的弯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直被贺峰护在身后的贺依依突然抬起了头。
她看著周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映出了什么別人看不到的东西,再次用那种梦囈般的语调,断断续续地轻声说:
“人个一有还……”
这顛倒的语句钻进白彻耳朵,他格挡的动作微微一滯,心头猛地一紧!
“人个一?”
不对,是还有一个人!!
这念头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贺子盛身后那片墙角的阴影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
“后面!”白彻嘶声吼道,手腕发力格开迎面劈来的弯刀,想要衝过去,却被对方死死缠住。
果然!在贺子盛身后那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黑暗中,第三道黑影如同水波般悄无声息地浮现,他手中握著一把不过尺长、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短刺,不带一丝风声,直刺贺子盛后心!
这一击来得太刁钻,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无论是隱匿手段还是出手角度,都远胜先前那两个黑衣人。
就在黑刺即將及体的瞬间,贺子盛身上腰带上的一枚古朴玉佩骤然爆发出微光,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气泡般的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护身异物!”白彻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那黑影手中的黑刺显然也非凡品,尖端幽光一闪,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只是让刺入的动作產生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滯,便刺穿了那层护身力场!
气泡状的力场应声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响,在喧囂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贺子盛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那一小截黑色尖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出,尽数溅落在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装有活渊手札的木匣上。
隨即,他眼中的迅速黯淡,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前栽倒。
“贺兄!”白彻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却被那名持弯刀的黑衣人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贺子盛倒下,背后那片迅速扩大的暗红那么刺眼。
第三名得手的刺客一击即退,动作快如鬼魅,一把抄起贺子盛脱手落下的木匣,看也不看战场,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
另外两名正在与葛方、白彻缠斗的黑衣人闻声,立刻虚晃一招,毫不恋战,三人如同来时一般,身形几个闪烁,便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白彻几步衝到贺子盛身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贺子盛脸朝下趴著,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每一次的痉挛都让背部的伤口涌出更多鲜血,迅速在地面上洇开。他后颈和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狰狞暴起,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白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就是不敢真的碰到贺子盛。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这傢伙……这个明明满脑子算计,却实实在在给他提供了庇护、资源,甚至带他见识这个世界另一面的贺子盛……就这么死了?为了那本该死的手札?
一股火猛地顶到嗓子眼,堵得他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嘶哑的低吼。
他眼前闪过贺子盛谈起商道时认真的眼神,闪过他介绍自家珍物阁时那点藏不住的得意,闪过拍卖时那双泛著金光的眼睛……
“操!”白彻终於咆哮出声,他看著贺子盛毫无生气的背影,“你的护身异物呢?!就他妈一个?!救命的药呢?!你平时不是底牌很多吗?!啊?!”
他死死盯著那具趴伏的身体,愤怒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这个世界如此陌生而危险,贺子盛是少数让他感到一丝连接的存在,现在这根线,难道就这么断了?
就在他眼眶发热,视线都有些模糊,就在他想要將贺子盛的身体翻过来,確认那伤口时。
一声极其微弱的熟悉笑声,突兀地钻入他的耳朵。
但那声音……好像不是从贺子盛身体里发出的。
白彻动作猛地顿住,竖起了耳朵。
周围,只有葛方急促靠近的脚步声,贺峰急促的呼吸,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杂音。
幻觉?
他死死盯著贺子盛。
紧接著,那声音又来了,更清晰了一点,“呵……咳咳……白,白兄……”
那声音断断续续,“我……还没死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