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把诺伯特请进了自己的房间。
查尔走到自己的凳子前坐下,靠著椅背,刚想和诺伯特聊聊,突然发现他的目光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凝固在了另一个地方。
“嗯?”查尔顺著诺伯特的目光看去——是墙壁上的一幅海报。
那幅海报上描绘著一位身姿丰腴的女郎,穿著薄如蝉翼的纱衣,姿態撩人地斜躺在丝绸软垫上,眼神勾魂夺魄。
诺伯特那张严肃的脸上,僵硬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视线在海报和查尔之间来回游移,喉结艰难地滚动著,硬生生憋出一句话:“咳……查尔,您……的品味真是別具一格。”
“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查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懒得清理而已,我的品味可没这么差。”
“唔,”诺伯特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却又不自觉地往那边瞟了一眼,“好像……也没那么差。”
声音虽小,却没能逃过查尔的耳朵。不过他也只是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戳破对方那点可怜的口是心非,转而切入正题:
“所以,执事大人亲自登门,是有什么新任务要交给我吗?”
诺伯特似乎也鬆了口气,连忙將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由黑檀木製成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这个是给你的。”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静静躺著的一枚漆黑如墨的钉子。这钉子造型古朴,看不出材质,上面刻有扭曲诡异的纹路,注视之时会让人產生一种微微的眩晕感。
“这就是你上次在下水道里索要的那件魔法道具,”诺伯特解释道,“『重生之门』內部如何称呼它我们不得而知,但经过教会的分析与鑑定,我们决定將其命名为——『罪钉』。”
“『罪钉』?还真是隨意的名字啊……”查尔在心里腹誹了一句,伸手將那枚钉子拈了起来,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所以,你们商量过后,决定把它交给我了?”
诺伯特点头:“是的,上面经过分析与商量过后,认为这件道具由您持有更为合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我必须向您详细说明它的特性和风险。『罪钉』的效果非常强力,虽然只是一件星辉级的魔法道具,但其能够限制甚至暂时剥夺辰影级觉醒者的行动能力。”
“当然,这需要一个前提,您必须將其插入对方的影子。”诺伯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而且,这东西也有一定的负面效果。”
他脸色微沉:“『罪钉』由怨灵的怨念和灵魂残片构成,每一次使用它的能力,都会对使用者的精神和灵魂造成衝击和污染。轻则导致精神恍惚,听觉和视觉出现幻象;重则可能引发自我认知障碍,甚至永久性的精神损伤。”
查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可不巧了?精神污染?幻象?刚好他就能防护精神污染,也就是说这东西对他完全没副作用嘍?
“我明白了。”他將“罪钉”妥善收好,再次看向诺伯特,表情有些塌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找我到底要干什么了。我可不信你们会专程上门来给我送快递。”
“確实有事需要你协助。”诺伯特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承认,“旧城区最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们希望你能参与调查。”
“杀人案?”查尔有些意外,“这种事不该是警察和治安官的工作吗?再不济,也该找城里那些掛牌的私家侦探吧?找我一个僱佣兵干嘛?”
“……其实我一直觉得僱佣兵和侦探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你觉得可能会有侦探隨时能从衣服底下掏出一把散弹枪,然后衝进黑帮火併现场杀个七进七出?”
诺伯特闻言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最终还是考虑到了这个操蛋的魔法世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
“別聊远了,如果那个凶手真的那么重要,让伊莱亚斯直接占卜一下不就行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诺伯特嘆了口气,“这件事涉及到了超凡因素。而且凶手显然考虑到了占卜的问题,提前使用了某种手段进行了干扰占卜。裁判长大人尝试过,但得到的结果非常模糊,几乎没有价值。”
他看著查尔,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件事目前看来並不算复杂,但主要是事情涉及超凡,而且我们怀疑这与『重生之门』有关。我想你应该能帮我们解决一些麻烦。”
查尔毫不客气地当著他的面拆穿道:“嚯,也就是说白了,就是要给我找点活干,对吧?”
“也对,我们当时签订的契约里,酬劳已经是固定好的。大事做得好有奖金,小事做多做少,报酬都不变。我这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诺伯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最终只能默认了这个说法。
半小时后,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了旧城区一栋小別墅前。
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有点简陋,但是再简陋这也是一栋別墅,而且这还是旧城区。
这里已经被警戒线团团围住,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正一脸严肃地驱散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混杂著旧城区特有的潮湿与霉味。
诺伯特从怀中掏出一张印有教会徽记的协助调查证件,递给门口的警长。警长扫了一眼证件,又狐疑地看了看诺伯特和查尔,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里面很乱,请小心。”警长提醒道。
查尔跟在诺伯特身后,一踏入房门,一股浓烈而熟悉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屋內的陈设处处透著一种暴发户式的审美。地上铺著崭新的、花纹艷俗的昂贵地毯,墙角立著金光闪闪的落地摆钟,桌上还摆著没来得及喝完的半瓶高档红酒和镶银的酒杯。一切都在炫耀著主人的富有。
然而,这份浮华却被极致的暴力彻底撕碎。
房间內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稀烂,木屑与布料的碎片四处飞溅。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跡,仿佛有人在这里用鲜血进行了一场狂乱的涂鸦。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是这场血腥盛宴的主角——一具男尸。
那具残缺不全的躯体躺在地毯上,几乎快看不出人形。四肢被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膛被整个刨开,內臟与碎肉混杂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诺伯特强忍著不適,侧过头对已经对血腥场面免疫的查尔简单介绍道:
“死者名叫维克多·库克,原先是一名普通工人。据邻居说,他大概在三个月前,通过赌博突然发家。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你看,家里所有值钱的財物,现金、珠宝,全都被洗劫一空。”
他指了指尸体,“而且,这死状极其血腥暴力,就像是被某种大型野兽袭击过。但显然,野兽不可能把他的財產也搬空。”
查尔观察著现场,思考片刻后,也开口补充道:
“同时,这也特意干扰了占卜。所以这也排除了凶案发生后,恰好有路过的窃贼进来顺手牵羊的可能。那帮毛贼可他们不会做这么充足的准备。”
“很显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