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再次对现场进行了认真仔细的分析。
他绕著尸体走了一圈,突然蹲了下来,最终在尸体仅存的一小块背部皮肤上停住了目光。
那里的血污相对较少,透过破损的衣物,可以看见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老树皮般的龟裂与脱屑痕跡。
虽然大部分区域都被鲜血和创口覆盖,但这一点残留的特徵,却让查尔瞬间联想到了某种他不久前才接触过的病症。
“诺伯特,过来看看这个。”查尔招呼道。
“这是什么?”诺伯特皱眉问道。
“脱皮的痕跡。”查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虽然因为尸体损毁严重,但这里还是能看得出来。脱皮的症状不就是最近流行的那个什么『腐烙病』吗?”
诺伯特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维克多也感染了那种病?”
“很有可能。”查尔表示了肯定,“不过现在还需要更多信息来证实。”
他转身走向门外,诺伯特紧隨其后。
门外的警戒线旁,几名警员正在低声交谈。查尔径直走向那位胸前带著六角形警徽的中年警官,那人留著浓密的鬍鬚,制服上沾著些许灰尘,眼神中透著疲惫。
“你好,警官,我想了解一下关於死者维克多的更多信息。”查尔开门见山地说道。
警官抬头打量了查尔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诺伯特,然后嘆了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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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维克多,我们已经从附近的邻居和商贩那里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说说看。”查尔问。
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
“维克多,工业区钢铁厂的一名底层工人,三个月前突然发了笔横財,据说是在赌场贏的。之后他就搬到了这栋房子,开始过上了暴发户的生活。”
他顿了顿,“不过,根据我们从附近居民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这傢伙前几天得了一种叫『腐烙病』的怪病。”
“腐烙病?”查尔又確认了一下。
“对,就是那种会让皮肤脱落、身体溃烂的怪病。”警官皱著眉头说道,“附近的人都以为他完蛋了,毕竟得了那种病的人,听说都没得治。但奇怪的是,前两天又有人看到他,气色突然好了很多。”
“他自己有说过什么吗?”查尔追问道。
警官点了点头:“据邻居说,维克多还挺得意的,到处吹嘘自己搞到了药,说现在每天在家吃两片就好了,完全不用担心那个病。”
“药?”查尔愣了愣,”我刚才看了一圈,並没有在房子里找到任何药品。你们搜查现场的时候,有发现类似的东西吗?”
警官摇了摇头,肯定地回答:“没有。我们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除了那几瓶红酒,就没有任何的瓶瓶罐罐了,更別说是什么药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查尔摩挲著下巴。
他相信维克多作为一个身患重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毙的人,不太可能拿这种事胡乱吹嘘。也就是说,他確实有药。
而既然屋子里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药被拿走了。
“一般来说,一个入室抢劫的凶手,目標是钱財,应该不会特地去搜寻价值不明的药品。”查尔对身旁的诺伯特分析道。
“虽然由於维克多自己的吹嘘,不排除凶手確实知道这种药很值钱的可能。但我们还是可以从另一个可能性出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凶手本身,也对这种药需有需求。这意味著,凶手很可能也是『腐烙病』的患者,或者他身边有急需这种药的亲人。他杀人,很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钱財。”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整个调查的方向就瞬间清晰了许多。
警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角度。他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关於死者的关係网,你们有什么线索吗?”查尔问道。
警官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雷诺·斯科特,维克多的工友,也是一个赌鬼,和雷诺还是一个赌友。据说维克多发財后,雷诺曾多次向他借钱,但都被拒绝了。”
“两人因为这事闹得很不愉快,附近的邻居时常能看到他们吵架,最近在赌场里也发生过好几次衝突。最重要的是,雷诺还输了不少钱,据说很落魄。”
“雷诺?”查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雷诺。”警官点头之后,手指又指向屋內“不过,那个雷诺据我们了解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体还很虚弱,怎么想也和那里面的血腥场面联繫不上。”
查尔淡淡地说道:“別那么快下定论,还是得先调查调查,不是吗?”
查尔淡淡地说道:“別那么快下定论,还是得先调查调查,不是吗?”
警官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不用你提醒,我们正准备做这些事,现在只不过先是猜测罢了。”
查尔耸了耸肩:“那你们慢慢调查吧,我先去帮你们看看。”
说完,他转身离开,诺伯特紧隨其后。
……
路途不是很远,诺伯特也就没有再叫马车了,和查尔一起上路,这次的目的地是雷诺的住所。
在骯脏的旧城区里行走了十几分钟,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一片由“背靠背”房屋组成的迷宫展现在了眼前。
这些房子像是被隨意丟弃的积木,挤在一起爭夺著每一寸空间。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烟囱歪斜地指向天空,偶尔冒出几缕黑烟,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两人对照著警官提供的地址,穿过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两侧房屋的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们不得不小心避开地上积满的污水,那些散发著恶臭的液体中漂浮著难以辨认的有机物。
“找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侦探转身,看见一个老妇人正从门缝中窥视。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出奇地明亮。
“雷诺·斯科特,”查尔回答,“他住在17號。”
老妇人哼了一声,用布满青筋的手指了指后方:“他住最里面那排,左边第三扇门,不过他已经失踪两天了。”
“失踪了?”查尔与诺伯特对视一眼。
“那我们能去他房间看看吗?”
“隨便,他门没锁,而且他屋子里也没什么好偷的。”妇人擅作主张地说道。
门虚掩著,查尔轻轻推开,里面一片狼藉。简陋的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酒瓶和发霉的食物残渣,床铺上的被褥凌乱不堪,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诺伯特捂著鼻子说道。
查尔的义眼在房间內快速扫描,分析著每一个细节。他走到床边,发现床单上有大片的汗渍和血跡,边缘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皮屑。
“他大概真的是得了『腐烙病』。”查尔低声说道。
现在,雷诺的嫌疑几乎被钉死了。一个与死者有金钱纠纷、自己也急需用钱、急需治疗腐烙病的药物,並且在案发后离奇失踪。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雷诺都像是畏罪潜逃。
诺伯特看向查尔,问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查尔轻笑一声,”去找他唄。”
“去哪儿找?”
“这还不简单?先去赌场。”
他解释道:
“警官不是说雷诺最近输了很多钱吗?如果他就是凶手,杀了维克多,抢了那么大一笔钱,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
“这样的赌徒我可见多了,我最了解这些赌徒的想法。他们永远觉得下一把就能翻盘,永远觉得自己能贏回来。有了钱,第一件事不是逃跑,而是回到赌桌上,试图证明自己。”
诺伯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查尔继续说道:“而且,就算雷诺不在那边,也总能打听到一点消息。毕竟不管是雷诺还是维克多都是那里的常客,肯定是能得到一些相关消息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
“我是帮你们干活的,我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准备好了就行。”
……
“对了,你知道赌场在哪吗?”诺伯特突然问。
“不知道……但隨便找个人问问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