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屹寒跟保姆睡了多久,陆笑麟就半夜爬墙跟林馥睡了多久。
月底,大姨妈如约而至,林馥鬆了口气,以为陆笑麟不会翻墙夜袭,结果睡下没多久,男人还是准时出现。
“別闹,我不方便。”
“我知道。”
陆笑麟搓热掌心,捂住林馥肚子,在耳边问:“有没有好一点?”
“本来也不疼,只是腰酸。”
到国外后,也许是饮食结构改变,林馥的痛经缓解许多,倒是陆笑麟,竟然还保留著“人形暖宝宝”功能。
林馥翻过身,让他的掌心对著腰眼,陆笑麟轻轻揉按。
她舒服地“唔”了一声,脑子一抽,问他这些年有没有重新再找。
“找啊,找了好多个呢,一个星期排不开,一个月都不重样,儿子七个,女儿一个,女儿太少了,要不然你再给我生一个平衡一下?”
林馥闭著眼睛说:“女儿我生了一个,不到一岁,这次没带过来,放在国外的房子,保姆看著呢。”
空气安静得诡异。
林馥睁开眼。
陆笑麟的脸黑得嚇人,瞳孔缩得极小,仿佛已经在脑內把某个面目模糊的人剁成臊子。
他也不问是谁的。
半天,来了句,“你的就是我的,带回来吧。”
林馥心里一通乱骂,表面平静无波,“你不是有八个孩子吗?七个儿子,都能演葫芦娃了,还有一个闺女,多稀罕啊,带来我看看唄,好歹是小寒同父异母的手足。”
林馥等著陆笑麟露馅。
没想到此男欣慰至极,“本来还担心你不接受,馥馥,你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明天我就带回来给你看看。”
林馥愣住。
陆笑麟也愣住,缓了缓,满脸悽苦,“我也想为你守身如玉,真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馥馥……”
林馥默默翻过身,面壁思过。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
陆笑麟有点慌,起身一看,女人长睫覆在眼瞼,呼吸均匀,睡得香极了,估计跟周公下了好一会儿棋。
好好好。
陆笑麟默默躺回去。
林馥没失眠,他失眠了。
这叫什么事。
陆常进请来的老师有点水平,半个月就教会了孩子汉语拼音,就是认知有点“拉胯”,竟然责问他们,林屹寒都要上一年级了怎么还不教拼音,不知道现在一年级都直接学汉字了吗?
到时候跟不上进度,不是耽误这么聪明的孩子吗?
林馥说儿子才三岁。
老师以为她“一孕傻三年”,连亲儿子的年纪都搞不清楚。
陆常进出来拍胸脯作证,老师才相信,总是围著林屹寒看,越看越怀疑人生。
语文老师也见过发育得特別快的孩子,但智力一般还是三岁的水平,有些甚至会笨一点,那种智力超群的三岁儿童,往往身体发育又稍微欠缺。
浓缩就是精华,其实某种意义上是有道理的。
身体发育快,智力也快,林屹寒的存在就很犯规。
其实这不是第一个怀疑孩子真实年纪的教师,在语文老师之前,数学老师就质疑过了,別人还在数数呢,他自己玩算盘就学会了乘除。
今天去打疫苗,回来就不让孩子玩了,怕累了抵抗力下降。
林馥陪著儿子学习古诗词。
林屹寒背完就能默写。
效率极快。
就是小小年纪字已经潦草得像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
“你不要心急,一笔一划写好。”
林屹寒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妈咪,叔叔说今天要带他的八个孩子来跟我玩。”
林馥噎住。
不是,他还真有八个孩子啊?
原来陆笑麟吹牛逼真能上月球啊。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今早。”林屹寒低下头玩橡皮,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这是焦虑了。
林馥握住儿子的手,“叔叔带小朋友来跟你玩,不开心吗?”
林屹寒默了默,小声道:“妈咪啊,我以为叔叔是我爸,他是因为有很多儿子,所以才不要我吗?”
林馥二次噎住。
她深呼吸,稳住语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猜的,叔叔不是长得很像我?”
真是倒反天罡。
爹像儿子。
林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想对儿子说谎,於是保持缄默。
林屹寒鬆开橡皮,老成地嘆气,双手併拢蔫蔫地趴在桌上,“妈咪,叔叔为什么不能是爸爸?”
孩子从小没见过爸爸,不过小孩对家长大抵是有想像的,而陆笑麟完全符合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期待。
高大强壮,爱意充沛,够宠儿子,但也有父亲的威严。
朝夕相处,也不怪林屹寒会这么想。
林馥抚摸儿子的头,“不是爸爸,叔叔也会对你好,小寒。”
“可是……”
男孩咬住牙关,一脸隱忍。
林馥问他可是什么。
“妈咪跟叔叔在一起会大声笑,我希望妈咪开心。”
“大声笑……我一直都有笑啊。”
林屹寒埋住脑袋。
林馥回想一番,发现自己在美国似乎没有开怀大笑过,时不时的,情绪泛滥,还会避开儿子抹眼泪。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想到孩子那么敏感。
林馥放下书,抱住林屹寒,“只要有你,妈咪怎么会不开心?”
林屹寒扑进她怀里。
似乎哭了。
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掉过几次眼泪,一直是勇敢的宝贝。
林馥搂得更紧,红了眼眶。
人还没到,某人快活的声音先到了。
“小寒,快出来见见叔叔的宝贝们。”
林馥不信陆笑麟有八个孩子,她知道他的脾气,但看到儿子难过地掉眼泪,当爹的还在外面演,火气蹭蹭上涨。
“陆笑麟!”
林馥连名带姓叫他,“再乱来我们明天就走。”
男人快活的笑声消失了。
脚步声变乱,似乎在手忙脚乱抓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