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南苑公墓。
苏淮挥舞著铲子挖土,陈安却站在边上玩手机。
“大爷~”
苏淮停止挖土,抬手擦擦汗:
“眼瞅著天都要黑了,您就不能过来搭把手?”
给公墓管理员展示掘棺文件时,他还特地借了两把铁锹。
结果陈安就一直摆弄他那破手机!
“等挖出宋柔儿,你先把我送回监狱。”
“今晚我再去探探钟豪,我总觉得他这人不简单。”
掐算时间,今晚钟豪就该被送去死人巷了,明个苏淮想见都见不到钟豪。
死人巷,监狱里的黑话。
指死缓犯在被执行的前两天,会被单独关进没有旁人的单间。
都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人在临死的时候也会变得危险,为防止囚犯在监狱內闹事,都会把囚犯关进死人巷。
如果不是赤蜥要实施报復,段志宇和常涛也会住进那。
听苏淮说完,陈安放下手机回应:“你今天中午吃了脏东西,导致食物中毒。”
“所以公益活动终止,你被送进附属医院,今晚保外就医。”
陈安刚才不停的操作手机,就是在办这件事。
他將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锹:“苏淮,你今晚回不去监狱了。”
咕嘟——。
苏淮看著陈安吞咽口水。
“待会我帮你把棺材抬出来,你不会一脚把我踹进坑里埋了吧?”
中午吃坏肚子,晚上保外就医。
明早岂不就撒手人寰了?
陈安翻著白眼看苏淮:“別扯犊子了,赶紧挖。”
为运走尸体,陈安特地换了辆麵包车。
待掘开坟墓后,两人连著棺材搬进后车厢,然后摊在车里喘著粗气。
稍作歇息。
苏淮关上后车门,陈安也启动车辆驶离公墓。
至於验尸地点?
青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附属医院,是指高等学校附设的担负医科教学和科学研究任务的医院。
今晚苏淮就在这保外就医。
哦不,其实是验尸!
陈安有门路,甚至给苏淮单独准备了验尸间。
各种专业器材一应俱全,让苏淮都忍不住嘖嘖咂舌。
“陈安,你老爹的人脉真有点离谱。”
噗通~
棺材盖被陈安掀开。
“別废话了,赶紧来搭把手,把宋柔儿的尸体抬出来。”
听到动静,苏淮快步走向棺材帮忙。
结果刚靠近棺材,苏淮就面色铁青的接连后退。
“等等,不对,呕……!”
苏淮迅速远离棺材,从房间角落找个乾净的废料桶,抱著桶就闷头吐。
“这不科学。”
吐完苏淮回眸看向棺材:
“我前世学医数载,什么噁心的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呕——!”
没错,苏淮前世是个医生。
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没学过医,更没见过这种噁心场面。
苏淮的精神扛得住,但他的身体却扛不住压。
这没办法。
就像压不住枪一样没办法。
没苏淮帮忙,陈安独自没法抬出尸身,只能愣著看向苏淮。
“你真草蛋啊,苏淮。”
“我把验尸间都准备好了,结果你吐得像是个嚶嚶啼哭的孩子!”
谁哭了?
苏淮只是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吐得实在不行,苏淮赶紧找副口罩戴上,多少隔绝点气味。
待苏淮帮忙將尸体抬到工作檯上,他赶紧掀开口罩又去抱著废料桶清胃。
嗡嗡。
陈安手机发出响动。
他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姜队传来讯息。
“陈安,你把尸体弄去哪了?”
嘶——。
听完讯息的陈安表情僵住。
他没把尸体运回警局,而是弄到附属医院,这件事他该怎么跟姜队解释?
【:姜队,我看青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比较近,就送到这来尸检了。】
正当陈安绞尽脑汁想藉口时。
姜琬却突然回话:“不错的判断。”
“宋柔儿的案子,就暂时別牵扯其他同事参与了。”
“我弄到了时星宇的头髮,现在就送去你那。”
嗯?
姜队的反应出乎陈安预料。
看陈安蹙眉思索,吐完的苏淮给他解释:
“估计你姜队没得到局长批准,是私自弄来的时星宇头髮。”
语音信息苏淮也听见了。
不难猜测。
现阶段大部分线索都是猜测,局长可不能只凭猜测,就贸然让姜琬逮捕时星宇。
平日里没问题,但青云大厦纵火案刚结案,所以现在不行。
陈安仅需稍加思索,他就也能明白。
大约半小时后。
姜琬抵达验尸间。
她將物证袋递给陈安,陈安又去拍拍苏淮后背。
“誒,別吐了,来活了。”
“做dna检测你没问题吧?”
苏淮抬手接住物证袋,重新戴上口罩,最后才转身看向姜琬。
“没问题。”
苏淮的声音有些虚弱:
“先检测dna,让机器自己运转著,然后我再开始验尸。”
看苏淮吐成这样,白大褂上也没有工牌,让姜琬有些疑惑。
“陈安,你从哪找来的人,靠谱吗?”
被姜琬询问身份,陈安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附属医院的实习医生,我就只找到他能帮忙。”
“他肯帮忙验尸就不错了,姜队,身份就请你別深究了。”
“叫他st就行,至於他的技术,绝对没问题。”
附属医院的实习医生?
用st来称呼他?
姜琬蹙眉审视苏淮。
虽然他戴著口罩,但姜琬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他。
不待姜琬继续深究,苏淮调整好机器,接著扭头走向工作檯开始验尸。
“先看宋柔儿的左手。”
“和档案描述相同,有复合骨折伤势。”
“对比x光片的位置信息,採集样本用显微镜观察。”
验尸第一步。
就是核实骨骼中有砂石微粒,实锤尸体被转移过的铁证。
通过显微镜观察,苏淮抬头確认道:“確定了,是砂石微粒。”
“左三角骨上也存在细小划痕,尸体被转移过。”
下一步。
就是从尸首上寻找第一案发现场的线索!
苏淮继续观察腕骨,但並无发现其他异常元素。
“尸体在入棺前肯定被清理过。”
“手腕的伤口浅显,很容易会被清理乾净。”
想到这,苏淮瞬间直起身子,视线移向宋柔儿的头骨处。
致命伤在头部。
凶手甚至猛烈击打多次,留下的伤口很深!
苏淮扭头更换工具,转向头骨寻找伤口,用工具在骨骼內侧轻微刮擦。
“头骨內侧存在暗黄色物质。”
他又將刮出的物质放上贴片,继续用显微镜观察:
“要命,这里蕴含的成分可真复杂。”
“除去人体腐化组织外,还有复合化学元素,还有……这是什么东西?”
苏淮抬眼一愣,稍作思索后继续观察。
“这好像是花粉。”
紧接著苏淮在脑海中模擬场景。
凶手拖著撬棍追击宋柔儿,撬棍在拖拽过程中与泥土接触,並在扬起时碰撞到周围生长的花朵。
所以在宋柔儿的头骨伤口处,会有泥土和花粉存在。
是撬棍击打时嵌进去的!
听到苏淮的鑑定结果,姜琬接话茬:“泥土中有复合化学元素,那现场附近该有化工厂。”
“只要能在化工厂附近,找到相关鲜花生长的地方,那就是第一现场!”
问题仅剩一个。
这花粉来自什么品种的花?
姜琬和陈安都看向苏淮,给苏淮看的一愣。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植物学家!”
是,苏淮是会不少东西,但他真没研究过野花,野花又不能帮他治病或骗钱!
听苏淮说不知道,姜琬恍然呼口气。
方才见苏淮这么快就找到线索,她就把希望都寄托在苏淮身上了。
作为法医,苏淮的確是有真本事!
至於花粉品种?
通过显微镜拍摄花粉图案,將图案上传至云端,利用识图程序在网上寻找相似图片。
很快他们就得出答案。
一年蓬!
开花时间五到十月,一种非常顽强的草本花。
陈安立即用地图检索:“划出化工厂区域,再划出一年蓬的生长区域,寻找重叠部分。”
“没有?本市没有符合检索的区域!”
第一案发现场难道在外省?
不!
苏淮立即纠正:“搜索的目標错了,不该是化工厂。”
紧接著听姜琬隨后补充:“应该找污水排放地!”
姜琬和苏淮的思路又一次对上了!
陈安见他们俩人对视,就跟找到知己一样对上脑电波,陈安连忙开口打断。
“啊对对对,找排放地和一年蓬的生长区,誒对,有符合的地点。”
“有七个地点!这该怎么排查?”
钟豪马上要被执行,他们所剩的时间可不多。
看到检索结果,姜琬再度开口:“不是七个,只有两个地点。”
“凶手能转移尸体的时间並不长,从路程判断,距离4號林区最近的两个地点最可疑。”苏淮紧跟著解释。
见他俩又搭上脑电波,陈安人都麻了。
能不能別折腾了,姜队万一认出苏淮了怎么办?
“对,还剩两个!”
陈安咬著牙继续发问:
“但这两片区域都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怎么筛出第一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