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等人將谢观南扶著回府的时候,身上只披著一件从下人身上脱下来的粗布葛衣。
谢观南当夜就发起了高热。
二夫人秦氏又病著,这下府中没有主事的人,乱成了一锅粥。
谢观南病了两日,到了能睁眼时,他才让下人去报官。
在当朝,殴打有功名有官身的人是要犯了重罪。只是报了官后,府衙那边派了官差去查,却找不到人证。
只找到被乞丐扒去的一些衣服裤子。
谢观南那件很喜欢的月白锦色外衣还是在当铺找到。
又寻了一日,官府那边说报官晚了一两日,行凶的人要么都跑了。所以大概找不到行凶的人,还让打听的下人回去问问谢观南可有与何人结怨。
又或是有什么仇家,报上来助於查案。
谢观南听到这些话,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他身为谢家旁支的二公子,自小又素有才名,不管做什么去哪儿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哪能注意到谁心里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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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天子脚下,重中之重的守卫森严之地,有如此狂徒悍然对他这世家子弟、有功名的书生施以暴行,官府也有不可推卸的重任。
官府不应该是缉拿凶徒,还他一个公道吗?
为何轻飘飘说一句“大概是抓不到了”就敷衍了他?就不怕他跑去监察院告官府主事官吏一状?
他烦躁这件事之外,还烦躁另一件无法宣之於口的事——裴芷依旧行踪成谜。
这才是让谢观南睡不安稳,吃不下饭的恐惧源头。
裴芷失踪那一日他就悄悄派人去裴家查过了,裴芷並没有逃回家。问了城门值守的小吏也说没见过一位落魄贵夫人出城。
京城那么大,他花了重金撒出去的耳目,到现在连裴芷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还有裴芷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更是失踪的莫名其妙。一个钻了柴房的洞跑了,一个被捆住手脚,想发卖出去的路上被蒙面人劫走了。
也就是说,主僕三人明晃晃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踪跡。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谢观南躺在病榻上,细思极恐。若不是自己伤著,无法动弹,他都想寻个藉口离开京城,先躲上一阵子再说。
可离开是不可能的。衙门那边明显是受了什么人的命令明里暗里一直紧紧盯著他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每日应卯似的去“喝茶”。
“观南哥哥,你怎么样?”
柔柔的嗓音传来,將谢观南从胡思乱想中拔了出来。
谢观南瞧见是白玉桐,紧绷苍白的脸色骤然缓和许多。
他目光带著急切,挣扎起身招呼:“玉桐妹妹怎么过来了?”
白玉桐目光落在谢观南青了一大块的脸上,还有他胳膊、腿上敷著膏药的伤处,眉心微微拧起来。
好臭……这伤药味怎么那么难闻?
她特地等了两日才来,为的就是不想闻刺鼻的药味,结果过来了谢观南还是如此狼狈。
谢观南瞧著白玉桐站在离床边挺远的地方踌躇不肯过来,面色顿时尷尬几分。
“让玉桐妹妹见笑了,我这个样子……的確是不太好见客。”
他心中十分鬱闷。
不是夫妻就不能贴身照料他,这两日他一边痛著,一边怀念曾经被裴芷照料得很妥帖的日子。
若是以前,不用说伤得这么重,就是偶尔风寒咳嗽,裴芷总是会寸步不离照顾著。
至於白玉桐……他看了白玉桐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就知道她不是照顾人的那种女人。
白玉桐听到谢观南如此说,慢吞吞走了过来。
她嘆气:“观南哥哥,你还是赶紧躺好,可別碰到身上的伤处。”
她说著,拿起桌上早就凉了的茶,递了过去:“观南哥哥,你喝口茶吧。我瞧著你嘴唇都干了。”
谢观南心怀感激,捧过了茶喝了一口。发现是凉掉的茶水后,眉心一皱。
他喝不惯凉掉的茶水,每次喝了都会腹痛。所以这茶才一直放在桌上,寧可口乾到起皮,都没想过拿来喝一口。
白玉桐端了过来,他光顾著高兴了,才反应过来喝在口中的是平日忌讳的。
不过这个时候不能当著白玉桐的面把茶水吐了,谢观南犹豫了片刻,咽下了。
白玉桐道:“观南哥哥,我今日来是与你辞行的。”
谢观南愣住。
白玉桐嘆了一口气,显得很为难:“我母亲来了信,让我回府了。”
谢观南闻言心中苦涩,连带著刚下肚的茶也苦涩无比。
“你是该回去了……我这府中那么乱糟糟的,照顾不了你。”
话虽这么说,但多想白玉桐能开口留下来。
明明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只要再相处一段日子,嫁娶的事情便能说出口了。
而他想当然的是,白玉桐应该是愿意答应的。只要他把府中的事都打理清楚……
白玉桐善於察言观色,见谢观南神情沮丧,又有依依不捨的眷恋。就知道今日来辞行时机掐得刚刚好。要是再住几日,恐怕真会连累到自己。
她来谢府做客的目的可不是接盘这一大摊烂摊子的。好处拿了,应该及时抽身离开才是聪明的做法。
她轻嘆一声,极委屈道:“是我来得不巧。观南哥哥已经待我很好了。可如今我帮不上忙,再待下去会拖累观南哥哥。”
“我还是儘早走吧。”
谢观南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好再挽留。只能依依不捨与她话別。
白玉桐在床边听著,心思早就飞远了。
她忽然打断谢观南的话,问:“对了,我临走之前可否与裴姐姐话別?”
谢观南一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白玉桐:“这几日都没瞧见裴姐姐。听说裴姐姐犯了错被观南哥哥关住了。唉……”
她嘆了口气,一副良口用心的模样:“裴姐姐再有错也是观南哥哥的妻。眼下谢府那么多事,观南哥哥还是將她放出来理事吧。”
她明眸依依不捨:“这样我才能安心离开谢府,不然观南哥哥谁照顾呢?”
说完,她眼中带著期盼,只等著谢观南夸她心地善良,为他著想。
可没想到,谢观南语气骤然森冷:“不用了,她还在病著不能见客。玉桐妹妹你若是要走就趁著天还没黑赶紧走吧。”
“若是太晚了出了事就不好了。”
白玉桐面上的柔情骤然僵硬,半天才醒悟过来,起身弱弱道:“那观南哥哥安心养伤,改日再过府过来探望观南哥哥。”
说完,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