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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救!救我!
    “走!走!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男人嘴里絮絮叨叨的说著,手里也没閒著,他到处翻找,好像在找什么却又找不到,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暴躁。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在整个狭窄的客厅横衝直撞。
    “你注意观察他,真的看不到吗?”媯晨提醒道。
    媯夕摇头。
    媯晨看著男人的眼珠子疯狂的转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他突然停下来,把耳朵贴到与401户的墙壁上,眼神从焦虑到到震惊,再到惊恐。男人丟掉手里的“鼠片”,抱著头蜷缩在杂物之间,扯著一块脏兮兮的床单,蒙住脑袋,对媯晨他们招手:
    “杀人了!快躲起来!”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媯晨震惊於男人的变化,之前几次见到他,都表现得很正常。怎么数日不见,就已经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也鬼使神差的如法炮製,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同时——
    媯晨似乎產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面冰冷的墙壁,似乎在小幅度的轻微的起伏,像是这栋房子是一个生命体,在呼吸……
    “走,我们去其他的户看看,我总觉得这一栋公寓楼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媯晨小心翼翼避开地板上的垃圾,开门走了出去。在长长的走廊,媯晨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一转身,却没见媯夕跟上来。
    “媯夕!”
    媯晨喊了一声,她却还是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盯著蜷缩在墙角的男人,她疑惑的问了句:“你说清楚!谁会被谁害死!”
    男人嚇得往角落躲。
    阴影在男人的身边蠕动,慢慢的扩散,整个房间都被阴影笼罩,媯夕的身影也被包裹在了阴影中。她被阴影中伸出的一只手,猛地拽出房门,迷茫的眼睛这才稍微有了一丝神采。
    温度在骤然下降,走廊上也迷茫著雾气一般的阴影。
    走廊玻璃窗户上,冰霜在蔓延,像是一层屏障將他们与外界的世界隔绝开来。
    媯夕趴在走廊的窗边,已经几乎贴在了玻璃上,还是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哪怕是模糊的轮廓。
    “赶紧撤!”媯夕攥紧手枪,
    “来不及了!”媯晨倒是冷静的出奇,这就是所谓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当亲戚走。他伸手去拉扯窗户上的把手,窗户把手像是被焊上了,纹丝不动:“看来真的出不去了,我们被困在了『鬼蜮』。”
    “这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媯夕说到一半,抬手看自己的腕錶,机械錶疯狂地来迴转动:“难道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错觉?”她秀眉紧锁,似乎在回忆著,喃喃自语:“不对啊,资料並未记载著水清公寓发生过『非自然死亡事件』,怎么会诞生『鬼蜮』……可恶!难道是有人篡改了资料!”
    媯夕再次抬起头,眼神狠厉。
    媯晨看著他这个诡妹妹,合理怀疑,媯夕的身体內住著两个灵魂。
    “我们一定要找到『鬼蜮』的源头,才能活著离开,否则就只能或者熬到天亮。”媯夕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媯晨,“水清公寓只有10层,可是每层住户就有14户,再加上即將被拆除的水清公寓二期违建,造就了错综复杂的內部环境。”
    “小心。”媯晨接过匕首。
    突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男人嘴里哼著跑调的的曲子,歌词有一搭没一搭。
    “镜子里……好无辜……我歇斯底里的看著他在逃……”
    媯晨心中一凛,手中的匕首攥得更紧了。
    401户的门虚掩著,时不时地从房间里传出一阵咳嗽声。他躲在拐角处,却把哼歌的男人嚇了一跳。
    “唉呀妈呀,嚇死我了。媯晨,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手里拽著一个油腻的扳手,憨憨的笑著:“邻居家油烟机出了点问题,我去搭把手。邻里邻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不是……你这是来……有事?”
    “於叔,我们……”媯晨的一颗心臟都要呼之欲出,这是他们绞尽脑汁想要找到的“昭南高速三蓉桥垮塌事故当事人”,一个记录被抹除的男人。
    他一笑,那烂掉的半拉子脸,更加恐怖了。
    “我来走访调查。”媯夕抢先一步解释。
    “民警也不容易。”於福生感慨著,他打开门不好意思地说道:“屋里的灯泡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灯泡。你们进来坐,进来坐!我去沏茶。”
    他打开了一盏小檯灯。
    小檯灯给黑暗的房间增添了一点红彤彤的亮度,却显得更加瘮人了。
    臥室没有门,空洞洞的敞开著,小檯灯那点微弱的灯光,根本无法照亮屋內的空间。漆黑的屋內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还有时隱时现的哀嘆。
    “爸,家里来了人了,我一会给您做饭。”於福生朝里屋喊了一声,里屋传来一声碗碟破碎的脆响,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笑一下,那半拉子脸就颤颤巍巍的好像要掉下来:“你们別在意,老人年纪大了,又瘫在床上,多少有点脾气不好。”
    房间里很诡异。
    別说是垃圾,就连家具都没有几样,他们二人屁股下坐的小方凳勉强算是个家具,其余便没什么了。
    客厅,没有茶几、沙发、电视柜、电视就连餐桌和椅子都没有。
    厨房的门窗都不见踪跡,却用木板封住了,这样更是隔绝了客厅唯一的採光。厨房门口也用厚厚的门帘挡住了。
    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家徒四壁。
    於福生端著一个满身油渍的茶壶,看出来他已经尽力清洗过了。还有俩换色各异的茶杯,像是从犄角旮旯临时找出来凑数的。
    他局促不安的把茶杯倒满水,“茶叶没了,看我忙的都忘了买了,你们喝点水吧。”
    里屋又传来一阵碎裂声。
    “不好意思,老爷子脾气有点大,我先去厨房给他煮饭,你们坐会儿。”於福生自始至终都很谦逊,甚至有些自卑,与他在外面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时,厨房里就传出了菜刀剁肉的声音,每一刀都很用力,像是在费力的剁骨头。或许是燉大骨给老爷子补身体吧。
    里屋传来摔倒的声音。
    媯晨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里屋,与媯夕对视了一眼,他抬脚走了进去。一股恶臭钻进鼻腔,他看到屋內唯一的床上,有一团阴影在蠕动。
    那是一个包裹在棉被里的老人,他嘴里汩汩的发出含糊的音节——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