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空再来!”
閆老师立在防盗门口,直直的朝著他们的背影挥手。
媯夕的脚步稍微一顿,一只手就紧紧地攥著他的手朝著远处疾走,尤其是经过401的时候,他的脸都憋的涨红了。一直到离开这栋公寓楼几十米,媯晨才稍微放缓脚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鬆手!”媯夕语气平淡。
“哦,抱一丝。”媯晨脸色惨白。
“你逃得这么慌乱,是怕你高中数学老师转手把《五年模擬三年高考》拍你脸上吗?”媯夕回头看那栋公寓楼,她指著公寓楼的一扇窗户:“你看那是不是你那个閆老师,她还趴在窗户上跟你挥手呢,你们感情真好。”
媯晨真的要哭了。
继母慈子孝、父爱如山、兄友妹恭之后,还要来一个师恩似海吗?可媯晨满脑子只有她那后脑勺,还有那四条细长的手臂……
媯晨讲述了自己的所见,还有闻到的似有似无的臭味,以及那个肺癆咳嗽的401户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老人,“所以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问题,閆老师对我老说是熟悉的人,但是又数年不见,所以可能一开始没有看见,后来才『看清楚』,而401户的老人,我並不熟悉,所以只能听见声音。”
这些可能都是普通的诡,一辈子稀里糊涂的也就过完了,可是媯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心里发慌,只想离开。
媯夕却拽住了他。
“得到最新消息,我们可能暂时无法离开这里。”媯夕看了一眼掏出来的黑色设备,又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清公寓。
一样的黑色设备。
媯晨心里计较著,等到夜深人静,他要重返3幢找回那个被他丟进住户家的那个黑色装置,那里隱藏著一个巨大的秘密。
“为什么?”媯晨也看向清水公寓,一阵头皮发麻,“閆老师虽然挺嚇人的,但是她应该是一个糊涂诡……就是你们说的普通诡,她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昭南高速三蓉桥垮塌事故。”
媯夕的一句话引起了媯晨的注意,他醒来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离奇事件,其中一件就是被抹除的『昭南高速三蓉桥垮塌事故』,就连在死鬼爸爸的口中,也不曾发生过这个重大灾难事故。
“有一个货车司机是事故当事人,他叫於福生。”
“於福生?”媯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形象,黢黑的血盆大口,烂掉的牙床,以及扭曲的半拉子脸,是那个他的死鬼爸爸的熟人於叔。
媯晨想要看设备的界面,媯夕却揣进了口袋里,对他点了点头,“对,就是和爸爸一起出车的那个於叔,他家住在清水公寓401户。”
他又想起一件事:“你当时不是去现场了吗?怎么现在才知道於福生?”
“没有关於他的记录……”媯夕的语气並不意外,“也许找到这个人就能撕开这一团迷雾的事件的一角。”
她转身就走向水清公寓。
媯晨站在原地。
媯夕转身催他,“快点!你要是真怕《五年模擬三年高考》大不了我帮你做……一半,万一被其他的人捷足先登,麻烦就大了。”
“別抬头。”媯晨低头急步走。
他那师恩似海的閆老师,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探出窗户了,这是哪门子感情深厚,她不是诡,也是脑子有问题!
“嗯。”媯夕默契頷首。
两人走到视觉盲区互相对视一眼,媯晨再看这水清公寓,整栋楼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整栋公寓楼在阴影中,扭曲、变形。他只觉得身体的热量在一点点被抽走,寒意在肌肤上爬动。
踏入公寓楼內的瞬间。
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孩子的嬉笑打闹声、狗吠鸟鸣、小贩们的吆喝声……都消失不见了。突兀的死寂让人猝不及防,即使是公寓楼內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不真切。
媯晨的余光里,闪过一个身影。
它迅如疾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如鬼似魅。
楼梯內回想著“噠噠噠”的爬楼梯的声音,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一群人的脚步声。媯晨看著楼道里占道摆放的一双双鞋子,却发现所有的鞋子上,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像是被丟弃了。
“嘭!”402户的门狠狠地摔了一下,一个暴躁的声音传出来:“吵死了,能不能清净一点,开了一晚上的车,老子刚睡就被吵醒了!”
媯晨被嚇了一跳,媯夕条件反射的摸向腰间的配枪。
木门吱嘎一声打开。
隔著柵栏防盗铁门,一双男人的眼睛往外瞧著。
“你小子!”
“你……”
媯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熟人,却都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男人是那个计程车司机师傅,他一眼就看到了媯夕:“警察同志,您又来逮这小子了。我上次亲眼看到他被带上了警车,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光著身子,穿著一条花裤衩子,嘴里叼著一根烟。
“您好,我是昭宝县公安局民警,跟您打听一些情况,请您配合。”媯夕並不接她的话茬,露出標准笑容。
那男人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雅观,抓起一件皱巴巴的汗衫套上。这才开门把两人请了进去,说是进去,也不过止步门內。
“401户的情况您了解吗?”媯夕问道。
男人朝著门外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严实了:“警察同志,不是我封建迷信,他家……不太乾净。”男人神秘兮兮的又补充了一句:“他家闹鬼!总是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怪嚇人的。”
“不是我胆子小,是这邻居都听到过!”他的视线游走在媯晨和媯夕之间,突然一拍大腿,“你们是不是也觉得401户有问题!我就说!我就说!!要不是没钱搬家,我早就搬走了。”
男人絮絮叨叨的,他懊恼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有些神经质。
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在一片狼藉的狭窄的客厅翻找著东西,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方便食品的包装袋,地上堆满了杂物。摞起来的桶装方便麵包装盒被撞倒,发臭的汤汁流了出来,他也不管不顾。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得收拾收拾赶紧走!再不走,我感觉我就要疯了!!”
他手里抓著一片硬邦邦的“鼠饼”。
“你们也赶紧走!赶紧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