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悽厉无比的尖锐破空声毫无徵兆地压过了漫天风雨,骤然自头顶苍穹响起。
那不是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无数道闪耀著幽蓝、炽白、暗红三色光芒的箭矢。
裹挟著毁灭性的气息,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鱼骨巷及其周边水域!
箭矢未至,那匯聚而成的恐怖灵压已然先行降临。
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镇压在每一个潜伏的修士心头。
修为稍弱者,瞬间面色惨白,体內灵力运转滯涩,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好!有埋伏!徐家早有准备!!”
刘擎亡魂大冒,嘶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再也顾不得隱藏行跡,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爆发。
撑起一道厚重的土黄色护体光罩,將自身与脚下快艇笼罩。
然而,太迟了!
徐家玄甲卫蓄势已久的裂魂破甲弩齐射,岂是仓促间能够抵挡?
这些特製的弩箭,不仅穿透力极强,箭头上更附著了专破护体罡气的符文。
乃是对付低阶修士的利器。
“嘭!嘭!嘭!嘭!”
护体光罩破碎的声音如同炒豆般密集响起。
伴隨著的是悽厉至极、戛然而止的惨叫。
血花在黑暗中不断迸溅,瞬间染红了浑浊的水面。
脆弱的快艇被狂暴的箭矢轻易撕裂、洞穿,木屑纷飞,如同纸糊的玩具。
许多三家修士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数支乃至十数支弩箭同时贯穿。
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湮灭,当场毙命,栽入水中!
更有甚者,被那幽蓝箭矢射中。
瞬间寒气侵体,化作僵硬的冰雕,又被后续呼啸而来的箭矢击得粉碎!
或被炽白箭矢附带的雷火之力炸得四分五裂,焦糊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仅仅第一轮的弩箭覆盖,便让三家联军损失惨重,减员近三成!
原本尚算严整的阵型瞬间大乱。
哭嚎声、惊叫声、落水声、咒骂声交织一片,与风雨声混在一起。
“结阵!快结阵防御!不要乱!!”
张壑目眥欲裂,他挥舞著一柄门板大的巨斧,灵光爆闪。
勉强劈开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虎口被震得发麻,声音沙哑地咆哮著,试图稳住局势。
然而混乱之中,命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人心已散,各自为战,如何能结阵?
更何况布局已久的徐家,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鱼骨巷一侧,那座最大的废弃仓房墙壁轰然炸裂,碎石断木混合著雨水激射四方。
烟尘未散,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已从中悍然衝出。
他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上沾染的雨水瞬间被其勃发的炽热气血蒸腾成浓郁的白雾。
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正是徐敬安提拔的玄甲卫新任统领,徐铁!
他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撞入了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三家联军之中。
巨斧挥舞,带起恶风呼啸!
“徐家玄甲卫在此!叛族者,杀无赦!”
徐铁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蕴含著炼气八层巔峰的强横灵力,瞬间压过了风雨声和惨叫声。
巨斧横扫,一道半月形的惨白罡气脱离斧刃,呼啸著扩展开来。
“噗嗤!噗嗤!”
首当其衝的便是两名王家炼气五层的修士。
连同他们仓促祭出的防御法器和薄弱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被这道凌厉无匹的罡气拦腰斩断。
鲜血混合著內臟泼洒一地,瞬间毙命。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快!一起上,挡住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张壑看得眼角几乎瞪裂,心中骇然於徐铁的悍勇。
但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嘶声狂吼,手中巨斧灵光大盛,奋力迎向徐铁。
他知道,若是不合力挡住这个煞神,所有人今天都得被屠戮殆尽!
“鐺!”
巨斧与巨斧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在雨水中四溅,狂暴的灵力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將周围数丈內的雨水都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张壑只觉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整条手臂都酸麻剧痛。
他整个人如同被蛮荒巨兽正面撞击,踉蹌著向后连退十余步。
每一步都在泥水中踏出深深的脚印。
体內气血翻腾如沸,喉头一甜,险些一口逆血喷出。
他心中骇然欲绝,这徐铁不过是炼气八层,与自己相当。
为何肉身力量与灵力浑厚程度如此恐怖?!
简直非人!
徐铁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脚下炸开一团水花,再次逼近!
巨斧再次扬起,带著开山裂石之威,再度悍然劈下。
斧刃未至,那凌厉霸道的罡风已让张壑麵皮生疼,呼吸困难!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喊杀声大作!
无数面覆狰狞恶鬼面具徐家玄甲卫,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鬼魅。
不断地从黑暗的巷道、倾颓的屋舍、甚至浑浊的水下悍然杀出。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
刀光如匹练纵横,剑气森寒刺骨,无情地收割著陷入混乱的三家修士性命。
这些刘、张、王三家的核心子弟,修为虽不乏炼气中期。
但此刻心胆已寒,士气崩溃。
又失了先机,阵型散乱不堪。
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玄甲卫对手?
往往一个照面,便被数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同时淹没。
护体灵光迅速消融,惨叫著倒下,成为水面上又一具浮尸。
水面迅速被染成暗红色,残肢断臂隨波浮沉。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盖过了雨水的腥味,令人作呕。
“刘擎!你误我!你害我全族!!”
王磐挥舞著一柄细长的淬毒软剑。
剑光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勉强格开一名玄甲卫小队长的长枪。
自己却左支右絀,身上已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他怨毒无比地看向刘擎所在的方向,发出绝望而愤懣的嘶吼。
刘擎此刻亦是自身难保。
他身为家主,修为已达炼气八层,本是场中顶尖战力。
但此刻,他被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机死死锁定,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半塌阁楼顶端。
风雨肆虐,却难以靠近他周身三尺。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自动滑向两旁。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眸光淡漠。
正俯瞰著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以及被困於核心的刘擎。
他没有急於出手,可那淡漠的注视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刘擎感到窒息般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