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神树空间里,只剩下秦砚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草地上。
那张浮现在树干上的沧桑巨脸,缓缓转动了目光。
两团燃烧著青色火焰的眸子,像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打在秦砚尘身上。
压力山大。
秦砚尘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显微镜盯著的小白鼠。
他咽了口唾沫,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挥了挥手。
“嗨?”
“树爷爷,吃了吗?”
万灵神树没有理会他的套近乎。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审视的光,似乎要將秦砚尘的灵魂看穿。
“人类。”
“你来自外界?”
秦砚尘点了点头,老实巴交。
“是。”
“如今……是第几纪元了?”
神树的声音里,透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秦砚尘想了想。
根据卡梅尔资料库里的资料,现在確实有个说法。
“回前辈,现在是第五纪元。”
“第五纪元……”
神树呢喃著这四个字。
那张巨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怀念,有悲凉,更多的,是一种时光流逝、沧海桑田的落寞。
“竟然已经是第五纪元了……”
一声长嘆。
整棵神树的叶子都跟著哗哗作响,像在奏响一曲輓歌。
秦砚尘站在下面,不敢插嘴。
这种大佬忆往昔崢嶸岁月的环节,他这种小虾米还是闭嘴听著比较安全。
然而。
下一秒。
神树那原本伤感的画风,突然一变。
它那双青色的眸子猛地一凝,紧盯著秦砚尘。
“小子。”
“刚才那只虚空王族的手,是吾打断的吧?”
秦砚尘一愣。
这话题跳跃得有点快啊。
“是……是啊。”
秦砚尘点头如捣蒜。
“前辈神威盖世,一鞭子就把那怪物抽跑了,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哼。”
神树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个马屁很受用。
但紧接著。
它话头一转。
“既然是吾打跑了虚空王族。”
“那便是吾救了你一命。”
“这救命之恩……”
神树顿了顿,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你打算怎么报?”
秦砚尘:“???”
他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臥槽?
这老树是……在碰瓷?
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跟虚空王族有仇,见面就掐架,怎么就变成特意救我了?
还要报答?
这套路,怎么跟那些路边摔倒的老太太一样?
“那个……”
秦砚尘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
“前辈,晚辈身无长物,就是个穷光蛋。”
“要不……”
“晚辈给您磕一个?”
说著,秦砚尘作势就要下跪。
“少来这套。”
神树根本不吃这套。
“吾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钱。”
“吾要你帮吾办件事。”
秦砚尘动作一顿。
原来是有任务发布啊。
早说嘛。
嚇得爷以为你要劫色。
秦砚尘直起腰,拍了拍胸脯。
“前辈请讲。”
“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晚辈义不容辞!”
神树看著他,缓缓开口:
“吾要你……”
“去外界寻找一名拥有『空间异能』的人类。”
“把他带到这里来。”
空间异能?
秦砚尘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
这特么……
不就是找爷吗?
“找空间异能者干什么?”
秦砚尘试探著问道。
“难不成前辈想收徒?”
“收徒?”
神树嗤笑一声,语气中透著几分傲然。
“吾乃万灵之祖,人类还没资格做吾的徒弟。”
“吾找空间异能者,是有一场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他。”
说到“机缘”二字。
神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诱惑的意味。
“只要他能通过吾的考验。”
“吾便送他一场造化。”
“一场……能让他立地成神、甚至超越王级的造化!”
秦砚尘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立地成神?
超越王级?
这饼画得有点大啊。
但他看著这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直觉告诉他。
这老傢伙,没吹牛。
它是真的有货!
“那个……”
秦砚尘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前辈。”
“这种空间异能者,是不是很难找啊?”
神树嘆了口气。
“难。”
“难如登天。”
“空间乃是至高法则之一,哪怕是在万灵族全盛时期,拥有空间天赋的族人也是凤毛麟角。”
“更別说如今的人族了。”
神树看著秦砚尘,眼神有些嫌弃。
“看你这资质平平的样子,也就是个玩泥巴的土系或者玩火的火系吧?”
“让你去找,確实有点为难你了。”
“不过……”
“若是你能找到,吾也不会亏待你。”
秦砚尘嘴角抽了抽。
资质平平?
玩泥巴?
爷可是全系精通、身怀系统的掛逼好吗!
被一棵树给鄙视了。
这能忍?
秦砚尘深吸一口气。
他在权衡。
这老树要找空间异能者,还要送机缘。
这显然是个隱藏任务。
而且是s级的那种。
如果不承认,万一这老树真的让他滚出去找人,那岂不是要把这天大的机缘拱手让人?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富贵险中求!”
秦砚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起头,看著神树,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欠揍的坏笑。
“前辈。”
“其实吧……”
“不用去外界找了。”
神树一愣。
“为何?”
秦砚尘向后退了一步。
整理了一下衣领。
“因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音落下。
秦砚尘眼中银芒暴涨!
嗡——
一股玄奥至极的空间波动,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他抬起右手,对著身侧的虚空轻轻一划。
“撕拉——”
如热刀切黄油。
原本稳固无比的神树空间,竟然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空间之门!
“前辈,回见。”
秦砚尘咧嘴一笑。
一步跨出。
整个人直接钻进了那道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道正在缓缓癒合的空间裂缝,还在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神树那张巨脸上的表情,凝固住。
它那双青色的眸子瞪得滚圆,差点从树干上掉下来。
“这……”
“这怎么可能?!”
神树失声惊呼。
它活了无数岁月,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
但像这种……
刚才还在跟它装傻充愣、下一秒就当著它的面玩了一手“大变活人”的操作。
它是真没见过!
“空间异能?!”
“真的是空间异能?!”
“而且这熟练度……这强度……”
神树激动得浑身颤抖,树叶哗哗作响,像发了羊癲疯。
“不仅是空间异能……”
“这小子的肉身强度也极其变態!”
“还有那种金色的能量……”
“捡到宝了!”
“这特么是捡到至宝了啊!”
神树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它刚才还在感嘆空间异能者难找。
结果老天爷直接给它送了个现成的!
而且还是个极品!
就在神树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时候。
嗡!
空间波动再起。
秦砚尘的身影,又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著神树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嘿嘿一笑。
“怎么样,前辈?”
“这货验得还行吧?”
“够不够格拿您的那个……大机缘?”
神树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它看著秦砚尘,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螻蚁的冷漠,也不再是看晚辈的审视。
而是一种……
看亲儿子的慈祥。
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够!”
“太够了!”
神树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子……不,小友。”
“你叫什么名字?”
“秦砚尘。”
“好名字!”
神树讚嘆一声,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它此时看秦砚尘,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秦小友。”
“既然你拥有空间异能,那有些事,吾便可以告诉你了。”
神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种沉重的歷史感,瀰漫开来。
“你可知……”
“吾为何执著於寻找空间异能者?”
秦砚尘摇了摇头。
“因为一个人。”
神树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虚空,似乎穿透了时间的长河。
“万灵族的英雄……”
“奥林。”
“奥林?”
秦砚尘咀嚼著这个名字。
“他是吾看著长大的孩子。”
神树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是万灵族歷史上,天赋最妖孽的空间系天才。”
“在那个虚空入侵、万族崩灭的黑暗年代。”
“是他,凭藉一己之力,挡住了虚空王族的进攻。”
“是他,演化出了內世界,为万灵族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秦砚尘听得心头一震。
演化內世界?
这特么是盘古开天闢地吗?
神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没错。”
“就是创造世界。”
神树那青色的眸子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空间异能的尽头,並非瞬移,也非切割。”
“而是……”
“创世!”
“这便是传说中的——【世界能力】!”
“世界能力?!”
秦砚尘瞳孔一缩。
这四个字,光是听著就让人不明觉厉。
“在体內开闢一方真实的世界。”
“演化山川河流,诞生花草树木,甚至……”
“孕育生命!”
神树的声音充满了狂热。
“一旦拥有了世界能力。”
“你便是一方世界的主宰!”
“你的世界不灭,你便不死!”
“你的世界越强,你的力量便越无穷无尽!”
“这……”
“才是真正的神灵手段!”
秦砚尘听傻了。
这画饼画得……
有点太香了啊!
体內养个世界?
那以后打架还用得著自己动手?
直接把敌人拉进自己的世界里,关门打狗!
想怎么虐就怎么虐!
“这能力……这么变態?”
秦砚尘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
神树傲然道。
“纵观歷史长河,从第一纪元至今。”
“除了第一纪元上古巨人族的那位『世界巨人』,便只有奥林一人,触摸到了这个境界。”
“传说中,那位世界巨人为了保全族人,牺牲自己,身化世界,才让巨人族的血脉延续。”
说到这里。
神树的神色黯淡下来。
“可惜……”
“奥林也死了。”
“在最后那场大战中。”
“他面对三位虚空王族的围攻。”
“为了守护万灵神树,为了守护这片最后的净土。”
“他燃烧了自己的世界,与敌人同归於尽。”
秦砚尘默然。
虽然没见过那个叫奥林的,但这並不妨碍他对这种英雄產生敬意。
“那前辈的意思是……”
秦砚尘看著神树。
“奥林虽然死了。”
“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世界种子。”
神树的声音庄重而肃穆。
“这是奥林临死前,剥离了自己的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种子。”
“它包含了奥林对空间法则的所有感悟,以及……那一丝创世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