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冥灵那只仅存的左手,用力扣进银灰色的金属地面,十指如鉤,深深嵌入其中。
他的身体悬空,双腿已经被那个恐怖的空间裂缝吞没了一半。
狂暴的空间乱流,化作无数把看不见的钝刀,疯狂切割著他那坚不可摧的黑鳞之躯。
“吼……呃啊!!!”
冥灵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孔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
他在抗拒!
凭藉著五阶宗师那变態的肉体力量,他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空间裂缝的吞噬之力!
他像一颗顽强的钉子,牢牢钉在悬崖边上!
“想把我也拉进去?!”
“做梦!!!”
冥灵咆哮,眼中血火暴涨!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光柱从他体內爆发,竟短暂地冲开了周围的吸力!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草!这货属王八的吗?这都能抗住?!”
不远处,秦砚尘咬碎了一口钢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下。
他和凌清辞的手紧紧扣在一起,两人的手臂都在不住发抖。
维持这个空间裂缝,不啻於徒手撕开一头暴龙的嘴巴!
每一秒,体內的基因能源正以恐怖的速度蒸发!
“撑住!”
凌清辞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但那双眸子却紧盯著冥灵,没有半分动摇。
“不能让他出来!”
“一旦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秦砚尘当然知道!
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牌了!
要是这都弄不死他,这百十斤肉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给我……进去啊!!!”
秦砚尘怒吼,眼角崩裂,鲜血流下!
两人合力,空间之力隨之暴涨!
嗡——!!!
裂缝的吸力陡然增强!
冥灵刚刚拔出来的半截身体,又被扯了回去!
“不!!!”
冥灵惊恐大叫,左臂上的肌肉纤维根根崩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但他依旧没鬆手!
哪怕指甲崩裂,哪怕指骨变形!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
僵持!
这是生与死的拔河!
谁先泄气,谁就得死!
“滴——”
『警告!宿主基因能源剩余不足5%!』
『警告!身体负荷已达临界点!』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犹如催命符!
“妈的!拼了!”
“不仅是你不想死,老子也不想死!”
秦砚尘眼中透出疯狂的狠厉。
“毒液!”
“別特么装死了!”
“给老子出来干活!”
他意念一动,手腕上的黑色手鐲隨之液化!
这次不再是战衣形態!
大团大团粘稠的黑色液体,顺著秦砚尘的手臂疯狂涌出,落地生根!
滋滋滋!
眨眼间!
一株高达四十米的黑色魔鬼树,凭空拔地而起!
它通体乌黑,表面流淌著诡异的金属光泽,无数根粗壮的藤蔓如群蛇乱舞!
“给爷……拉!!!”
秦砚尘一声令下!
嗖!嗖!嗖!
数十根比水桶还粗的黑色藤蔓,带著破风的尖啸,狠狠地缠绕在了冥灵那条牢牢扣住地面的左臂上!
不是攻击!
是助力!
这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甚至是压死骆驼的一座大山!
“这是……什么鬼东西?!”
冥灵瞳孔骤缩,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藤蔓缠住自己的手臂,然后……
用力向后一拽!
崩!
一声弓弦崩断般的巨响!
冥灵那原本就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平衡,登时被打破!
“咔嚓!!!”
金属地面崩碎!
他那只扣住地面的左手,终於抓不住了!
整大块金属地板被他硬生生掀飞!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惨叫!
冥灵那庞大的身躯,好似一颗被黑洞捕获的流星,转眼被那道幽深的空间裂缝彻底吞没!
“关门!!!”
秦砚尘嘶吼!
他和凌清辞同时鬆开了对空间的控制!
嗡!
失去了能量支撑的空间裂缝,开始极速癒合!
好似一张闭合的大嘴!
就在裂缝即將完全闭合的一剎那!
唰!
一道黑影从裂缝中甩了出来!
那是……冥灵的一条断臂!
在那最后关头,空间闭合的规则之力,化作一把次元之刃,硬生生切断了他最后的挣扎!
“呼……呼……”
裂缝消失。
广场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一条布满黑鳞的断臂,静静地躺在地上,还在神经质地抽搐著。
“结……结束了?”
秦砚尘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疼得钻心。
凌清辞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软软地倒向一边。
秦砚尘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
女孩的身体轻若羽毛,浑身寒凉,只有微弱的心跳还在证明她活著。
“没事了。”
秦砚尘轻轻理了理她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声音沙哑却温柔。
“那孙子,去西天取经了。”
……
异空间內。
这里是一片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氧气。
冥灵漂浮在虚空中,周围是狂暴的空间乱流,持续切割著他的身体。
“吼……吼……”
他捂著断掉的左臂,断口处鲜血喷涌,但在真空环境中,鲜血立时沸腾、冻结。
痛!
极致的痛楚!
但比痛更可怕的,是窒息。
肺部的空气被一下抽乾,体內的压强让他的血管开始爆裂,眼球暴突。
“放……放我出去……”
“我是……神选者……”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在虚空中疯狂挣扎,挥舞著仅存的右臂,想要撕开这片空间。
但这里是放逐之地。
没有坐標,没有方向。
哪怕他是五阶宗师,在这里也不过是一粒稍微强壮点的尘埃。
一分钟。
愤怒。
三分钟。
恐惧。
五分钟。
哀求。
十分钟。
死寂。
冥灵那庞大的身躯,终於停止了挣扎。
那双燃烧著血火的眼眸,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灰败的死灰色。
一代梟雄,五阶宗师。
就这样,在无声无息的虚空中,憋屈地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
战舰广场。
秦砚尘休息了片刻,稍微恢復了些力气。
他看了一眼凌清辞,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又给她餵了一瓶恢復药剂。
“等我一下。”
“我去摸个尸。”
秦砚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作为一名合格的“拥有系统的男人”,boss死了不摸尸,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空间感知。”
秦砚尘闭上眼。
凭藉著与凌清辞融合后暴涨的空间亲和力,他很快就锁定了刚才那个异空间的坐標。
嗡!
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那片死寂的虚空中。
入目便是冥灵那具漂浮的庞大尸体。
此时的冥灵,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就如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浑身布满了被空间乱流切割的伤口。
“嘖嘖嘖。”
秦砚尘摇了摇头,屏住呼吸。
“下辈子做个好人。”
“哦不对,你这种货色,估计没下辈子了。”
他飘过去,伸手按在冥灵的尸体上。
『叮!检测到高能尸体!』
『拾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 70000 点!』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力量+610,体魄+730,精神+420!』
『恭喜宿主获得【不死之血(稀释版)】x1!』
『恭喜宿主获得【空间探测仪】x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听得秦砚尘心花怒放!
七万经验!
属性点也直接暴涨了一大截!
尤其是那滴【不死之血】。
秦砚尘意念一动,手中多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悬浮著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哪怕隔著瓶子,都能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生机与暴虐能量!
“这就是冥灵变身的倚仗?”
“不死之王赐予的血?”
秦砚尘目光灼热。
这玩意儿若是给毒液吸收了,或者拿去炼药,堪称神物!
还有那个【空间探测仪】,名字听著普通,但在系统介绍里,这可是能探测到极其微弱空间波动的高科技,简直是杀人越货、寻找遗蹟的神器!
“血赚!”
“这一波,直接起飞!”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离开了这片死地。
……
回到广场。
秦砚尘快步走到凌清辞身边。
此时,凌清辞已经醒了,正艰难地坐起身,查看著旁边废墟里的情况。
“南宫和陈风……”
她声音虚弱,指了指那两堆碎石。
秦砚尘点了点头。
“放心,有我在,死神也得排队。”
他走过去,大手一挥。
重力力场——反向操控!
嗡!
压在两人身上的碎石块,顿时漂浮起来,被扔到了一边。
废墟下。
南宫晨月和陈风的样子惨不忍睹。
南宫晨月全身骨骼断了大半,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难以察觉。
陈风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流血,脸色灰败,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这么惨。”
秦砚尘皱了皱眉。
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两瓶泛著翠绿色光芒的药剂。
【超速癒合药剂(改良版)】
这是他在毁灭天宫进修时,兑换的保命神药。
“便宜你们了。”
秦砚尘肉疼地撇了撇嘴,但动作却没停,撬开两人的嘴,一人灌了一瓶。
药效立竿见影。
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两人的身体。
肉眼可见的,陈风胸口的血洞开始长出肉芽,飞速癒合。
南宫晨月扭曲的四肢也开始慢慢復位,呼吸也平稳下来。
十分钟后。
“咳咳……”
陈风率先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我没死?”
“我还以为你死了。”
秦砚尘蹲在旁边,手里拿著那瓶没喝完的水,笑眯眯地看著他。
“命挺硬啊,小强转世?”
陈风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不远处的秦砚尘和凌清辞,又看到了那条触目惊心的硕大断臂。
那是……冥灵的手臂!
“那个怪物……死了?!”
陈风一下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死了。”
秦砚尘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运气好,掉坑里摔死了。”
“……”
陈风麵皮抽了抽。
神特么掉坑里摔死了!
五阶宗师能摔死?!
这时,南宫晨月也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毕竟是底子好,恢復得比陈风还快些。
“队……队长!”
陈风急忙爬过去扶起她。
南宫晨月捂著作痛的脑袋,环顾四周。
当她看到那条断臂,以及空荡荡的广场时,眼中满是震惊。
冥灵……真的败了?
她看向凌清辞。
那个黑裙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却依然凌厉,正静静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
“是……毁灭武神的宝物吗?”
南宫晨月暗自猜测。
除了那个传说中站在人类巔峰的毁灭武神,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能让两个三阶进化者反杀五阶宗师。
凌清辞没有解释。
秦砚尘也懒得说,这种美丽的误会,就让它继续美丽下去吧,省得还得编瞎话。
“王奎呢?”
陈风突然问道,声音发颤。
眾人沉默了。
广场上,只有一滩早已乾涸的血跡,和几块破碎的钢铁碎片。
那个沉默的汉子,连尸体都没留下。
陈风的眼圈红了,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
“別哭了。”
秦砚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他是条汉子。”
“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
“我们不该在这里哭哭啼啼,而是要活下去。”
“带著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陈风用力地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眼中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毅。
就在这时。
嗡——
广场中央,那道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重新响起。
光影交织。
战舰智脑卡梅尔的虚擬投影,重新出现。
它看著满地的狼藉,和仅存的几名“倖存者”,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睛里,流露出名为“满意”的情绪。
『检测到敌对目標生命体徵消失。』
『衝突解除。』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卡梅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过程是有些……粗暴。』
『但不得不承认,你们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潜力与韧性。』
秦砚尘站起身,提著刀,一脸警惕地盯著这个马后炮的人工智慧。
“少废话。”
“刚才那怪物杀人的时候你不出来,现在事儿平了你出来了?”
“这就是你们邪巫族的待客之道?”
卡梅尔没有生气。
它平静地挥了挥手。
原本封闭的广场四周,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幽蓝色的光门。
『那是为了筛选出最强者的必要流程。』
『弱者,没有资格掌控这艘邪巫族的战舰。』
『现在,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它扫视眾人。
『只要通过最后的意志考验,这艘战舰,连同里面所有的科技、武器、资源……』
『都將归你们所有。』
听到这句话。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哪怕是秦砚尘,心臟也狠狠跳了一下。
一艘完整的远古战舰!
若是能弄到手……
那以后在废土上,岂不是横著走?!
“考验要多久?”
南宫晨月冷静地问道。
『几分钟。』
卡梅尔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