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金属长廊，一片死寂。
    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內迴荡，单调，压抑。
    卡梅尔的投影漂浮在最前方，带路。
    它的身体由幽蓝色的数据流构成，没有脚，离地三尺，如同鬼魅。
    秦砚尘走在队伍中间，手里还握著那瓶没喝完的恢復药剂。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打量著四周。
    墙壁上流淌著不知名的能量迴路，偶尔闪过一道流光，透著超越时代的科技感。
    “还没到吗？”
    秦砚尘瞥了一眼飘在前方引路的虚擬投影，语气有些不耐烦。
    “再走下去，都要走出银河系了。”
    卡梅尔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急躁，是弱者的表现。』
    『真正的强者，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静气。』
    秦砚尘翻了个白眼。
    “这人工智障还会熬鸡汤？”
    十分钟后。
    眾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宽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矗立著几台造型奇异的仪器。
    它们通体由黑色的晶体打造，呈环形排列，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水晶。
    那水晶內部，似有血液在流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红光。
    『到了。』
    卡梅尔停下身形，转过身，面对眾人。
    『这里是“血脉迴廊”。』
    『也是你们能否继承这艘战舰的第一道门槛。』
    南宫晨月捂著胸口，脸色苍白，那是之前重伤未愈的后遗症。
    她看著那些仪器，眼神警惕。
    “这要怎么测？”
    “抽血？”
    卡梅尔摇了摇头。
    『低等文明才用那种原始的方式。』
    『邪巫族的科技，直指生命本源。』
    它指了指中央的红色水晶。
    『站上去。』
    『它会读取你们的基因序列，分析你们的血脉潜能。』
    『也就是……血脉等级。』
    秦砚尘挑了挑眉。
    “血脉等级？”
    “这玩意儿有什么说法？”
    卡梅尔的数据眼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在组织语言，以便让这些“原始人”听懂。
    『在宇宙万族中，血脉决定一切。』
    『它是上限，是天花板，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普通血脉，终究只是凡人，哪怕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生命的桎梏。』
    『高级血脉，生来便是王者，呼吸间便能变强。』
    这番话，残酷，直接。
    让眾人遍体生寒。
    陈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这也太唯血统论了吧……”
    “难道努力就没用吗？”
    卡梅尔看向他，眼神理性而冷漠。
    『努力可以让你从一只弱小的蚂蚁，变成一只强壮的蚂蚁。』
    『但永远变不成大象。』
    『这是基因的锁链，是生命的桎梏。』
    『除非你能打破基因锁，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否则，血脉就是你的天花板。』
    这番话，让眾人彻底沉默。
    宿命论。
    赤裸裸的基因决定论。
    这很残酷，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是这个宇宙的真理。
    秦砚尘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笑话。”
    “老子有系统。”
    “老子的极限就是没有极限。”
    “管你什么狗屁血脉，能挡得住老子开掛？”
    卡梅尔继续说道：
    『本次考验的標准很简单。』
    『达到“高级血脉”，即视为通过。』
    “高级血脉很难吗？”
    南宫晨月问道。
    卡梅尔发出一声嗤笑般的电子音。
    『在这个星球上，九成九的人，都是普通血脉。』
    『也就是你们所谓的……普通人。』
    『能达到低级血脉的，万中无一。』
    『中级血脉，百万中无一。』
    『至於高级血脉……』
    它伸出一根手指。
    『千万人中，难出一人。』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进化的宠儿。』
    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千万人中才出一个？
    这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低！
    不过他们四人都是圣焰军团的天才。
    他们对自身的天赋血脉有自信，但能否达到高级血脉，谁也没有把握。
    “別废话了。”
    秦砚尘打断了眾人的焦虑。
    他看了一眼那些仪器，眼神不耐。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谁先来？”
    没人动。
    这种审判命运的时刻，谁也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我来吧。”
    陈风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早死早超生。
    与其在这里受折磨，不如痛快点。
    他走到中央的平台上，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开始吧。”
    嗡——
    红色水晶亮起。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水晶中射出，笼罩了陈风的身体。
    光束中，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飞速跳动。
    陈风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细胞，甚至连灵魂深处的秘密，都被这道光束窥探得一清二楚。
    三秒后。
    光束消失。
    仪器上方，浮现出一行通用的宇宙文字。
    卡梅尔看了一眼，毫无感情地宣读结果。
    『陈风。』
    『种族：碳基人类。』
    『检测结果：低级血脉。』
    陈风睁开眼，听到“低级”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长出了一口气。
    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嚇死我了……”
    “还好不是普通……”
    仅仅是低级血脉，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卡梅尔说过，低级血脉也是万中无一的。
    “下一个。”
    卡梅尔的声音毫无波动。
    南宫晨月吸了口气，走了上去。
    她的步履沉重。
    作为毁灭天宫的天才，圣焰军团的队长，她一直向来骄傲。
    她相信，自己的天赋绝不仅仅是“低级”。
    她站在光束中，挺直了脊背。
    嗡——
    红光又一次亮起。
    这次的时间，比陈风长了一点。
    约莫五秒。
    光束消散。
    卡梅尔看了一眼数据，眼神有了极其微弱的波动。
    『南宫晨月。』
    『种族：碳基人类。』
    『检测结果：低级血脉（变异）。』
    『评价：光系亲和力较高，基因序列中有微弱的返祖跡象，若有大机缘，有望晋升中级。』
    『但也仅此而已。』
    南宫晨月身子一晃，脸色变得惨白。
    低级。
    竟然也是低级！
    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个古老文明的评判標准下，竟然只是好一点的低级？
    “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眼神失落而不甘。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让她快要崩溃。
    “行了，別丧著脸了。”
    秦砚尘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低级怎么了？”
    “刚才那个五阶的冥灵，不也被咱们这群『低级』给乾死了？”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南宫晨月抬头看著他，眼中的光彩恢復了一些。
    是啊。
    他们刚刚创造了奇蹟。
    “轮到你了。”
    卡梅尔看向秦砚尘。
    那双数据眼中，竟然多了几分期待。
    不仅是它。
    南宫晨月、陈风，甚至是角落里的凌清辞，都將目光集中在了秦砚尘身上。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
    空间、岩石、寒冰、巨化……
    一人身兼多种强力异能。
    还能元素化。
    还能越阶战斗。
    如果说这里谁最有可能拥有“高级血脉”，那非秦砚尘莫属！
    “秦哥肯定没问题！”
    陈风握紧了拳头，一脸篤定。
    “他要是低级，那天理难容！”
    秦砚尘耸了耸肩，一脸轻鬆地走上平台。
    “来吧。”
    “让爷看看，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站在红色水晶下，双手抱胸，姿態狂傲。
    嗡——！！！
    这回。
    红色水晶爆发出了夺目的强光！
    光芒之盛，甚至刺得眾人睁不开眼！
    整个大厅的仪器都在疯狂运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这么大动静？！”
    陈风惊呼。
    “稳了！肯定是高级血脉！”
    南宫晨月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光芒中心的那个身影。
    这就是强者的待遇吗？
    连检测都这么惊天动地？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
    终於。
    缓缓消散。
    秦砚尘睁开眼，看著卡梅尔，扬了扬嘴角。
    “怎么样？”
    “是不是嚇到你了？”
    “是不是高级？还是说……超级？”
    卡梅尔沉默了。
    它那双数据眼中的流光疯狂闪动，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计算。
    足足过了一分钟。
    它才开口。
    声音中，透著几分……古怪。
    『秦砚尘。』
    『种族：碳基人类。』
    『检测结果：……』
    它顿住了。
    “说啊！”
    秦砚尘急了。
    “別卖关子！”
    卡梅尔看著他，语气变得冰冷，甚至透出几分……嫌弃。
    『检测结果：无品级。』
    『评价：基因锁死，杂质极多，没有任何特殊血脉特徵。』
    『按照標准，属於……废品中的废品。』
    『连普通人都算不上，简直是……基因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