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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曲辕犁的问世,贤后之姿
    沐浴过后的崔嫻一身月白轻纱,发间未簪金釵,如墨般的长髮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莹白似玉。
    卸去了白日里的端庄,眉宇间有著几分慵懒的柔媚。
    崔嫻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走到司马照身后。
    案前的烛火摇曳,司马照正伏案疾书,准確来说是伏案苦画。
    他眉头紧锁,握著狼毫的手微微用力,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歪歪扭扭的线条。
    忽然,一缕清幽的兰芷香钻入鼻尖,不似薰香那般浓烈,是崔嫻身上独有的,淡淡的,一股浅香的味道。
    司马照刚一抬头,便看见一双含著笑意的明眸里。
    崔嫻未施粉黛,素麵朝天,却比那些描眉画眼的贵女更动人几分,俏生生的脸庞在灯火下晕著柔和的光。
    她挨著司马照站定,轻纱的袖口滑落,露出一小节皓腕,腕间缠著一根红绳,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崔嫻伸出縴手,拿起一根小棍,轻轻拨弄著案上的油灯芯,火苗倏地躥高了些,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油灯这般暗,夫君该勤挑挑灯芯才是。”崔嫻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暖融融的,“仔细伤了眼睛。”
    司马照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白日里画图的烦躁顿时消散了大半。
    司马照搁下笔,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冰凉滑腻,如同一方美玉,又像是一匹精妙的丝绸,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夫人说的是,是为夫疏忽了,下次一定记著。”
    崔嫻对著崔嫻浅浅一笑,梨涡若隱若现。
    挑完灯芯,崔嫻绕到司马照身后,柔荑落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揉得司马照舒服地喟嘆一声,疲惫消散大半。
    “夫君回来之后,眉头就没舒展过,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的事儿?”崔嫻一边按摩,一边俯下身,温热如兰的气息拂过司马照的耳畔。
    司马照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也不算什么大事。”
    说著,司马照抬手將案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递给崔嫻,苦笑道,“本想画一张农具的图样,可你看我这技艺,画出来的东西,就跟蟑螂爬过一样,比孩童的涂鸦还不如。”
    司马照自嘲地笑了两声,眼底带著几分窘迫,摇了摇头:“夫人瞧瞧,是不是丑得不堪入目?”
    崔嫻接过纸,细细端详起来。
    崔嫻蹙著眉头,可爱的手指尖轻轻点在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上。
    片刻后,崔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哪里丑了?夫君行伍出身,能画出这般模样,已是难得。”
    崔嫻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猜测,“这画的,是犁吧?”
    纸上的图案虽然粗糙,却依稀能看出犁的轮廓。
    只是这犁的辕,並非寻常所见的笔直模样,而是弯弯曲曲的,透著几分古怪。
    崔嫻的美眸里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只是这犁的辕,怎么不是直的?这般弯曲,难道比直辕犁更好用吗?”
    司马照转头看向崔嫻:“夫人果然聪颖。”
    拉过崔嫻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司马照抱著崔嫻软若无骨的身子,指著纸上的图案细细解释,“你也知道,咱们大燕如今百姓用的,都是直辕犁。这直辕犁看著结实,在北方旱地还算合用,北方地硬,长辕稳当,翻地也有力道。可到了江南水乡,那可就成了累赘。”
    他的指尖划过纸上直辕的位置,语气里满是惋惜:“江南的土地鬆软,一脚踩下去都能陷进半只脚,更別说那长长的直辕了。犁地的时候,长辕动不动就陷进淤泥里,得两三个人合力才能拔出来,费时又费力。”
    “更別提转弯了,那直辕又长又硬,在田埂边,窄田里根本转不开身,往往犁完一块地,要绕著田埂走好几圈才能调头。”
    司马照嘆了口气,又道:“更要命的是,直辕犁得靠二牛抬槓才能拉动,两头牛的草料,就是寻常农户半年的嚼用,负担何其重?而且犁地的深浅全靠牛的拉力和耕夫的经验,深一脚浅一脚的,禾苗长得参差不齐,收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崔嫻听得认真,秀眉微蹙,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司马照的指尖移到那弯曲的犁辕上,眼中闪著光,“你看这曲辕犁,辕身短而弯,比直辕犁短了近一半,在水田里再也不会轻易陷进去。而且转弯灵活,窄田埂上也能轻鬆调头,再也不用费那绕路的功夫。”
    司马照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分:“更妙的是,这曲辕犁只需一头牛就能牵引,直接省下了一半的畜力成本!我还在上面加了犁评和犁建,只需拨动犁评,就能精准调节犁地的深浅,再也不用靠经验摸索,摆动犁梢,耕垈的宽窄也能隨心调整。如此一来,江南水田的耕种效率,少说也能提高三成!”
    崔嫻虽是深闺女子,却手不释卷,对农桑之事颇有涉猎。
    她只听了这一番话,便瞬间明白了这曲辕犁的妙处。
    美眸骤然圆睁,握著纸张的手微微颤抖,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夫君这话当真?若是此物能推广开来,江南百姓就不用再为农具发愁,亩產定会大大增加!届时,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能饱腹,多少荒芜的水田能变成良田……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啊!”
    司马照却苦笑一声,靠在她的怀里,语气带著几分颓丧:“话是这么说,可我空有满腹想法,却画不出一张像样的图纸。本想著今日画好,明日交给匠人们打造,可你看这画,匠人见了,怕是连我想做什么都看不明白。”
    崔嫻看著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若是夫君信得过妾身,妾身可以代夫君画这图纸。”
    司马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几乎是立刻起身,將崔嫻轻轻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在一边研起墨来:“那太好了!我听说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工精湛,定能將这曲辕犁的妙处尽数展现!我说,夫人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