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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沙族部落,被困囚笼
    意识回来的时候,陈平安首先感觉到的是顛簸。
    那种顛簸很有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著走。
    他努力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灰濛濛的天空。
    头顶的太阳被沙尘遮住了大半,变成了一个惨白的光圈。
    他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四肢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粗糙的绳索勒进皮肉,带来一阵阵刺痛。
    "醒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平安偏过头,看到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男人,穿著兽皮缝製的衣服,脸上涂著红色的条纹。
    沙族人。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运气不错,捡到个大块头。族长会很高兴的。"
    陈平安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根本发不出声音。
    "別挣扎了,你身上的伤够你死十次了。"
    那沙族人朝他吐了口唾沫,"能活著被带回去,已经是你的福气。"
    ——
    不知过了多久。
    顛簸终於停了下来。
    陈平安被粗暴地从拖板上拽起来,像一袋米一样扛在肩上。
    他的脑袋朝下,晃晃悠悠地看著脚下的沙地。
    周围响起嘈杂的声音——喧譁声、欢呼声、还有孩子的嬉笑声。
    "捡到外来者了!"
    "看起来挺壮的,能撑好几顿!"
    "先关起来,等祭日再宰!"
    陈平安闭上眼睛。
    他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他被扔进了一个笼子里。
    笼子不大,只够一个人蜷缩著身体。
    铁栏杆锈跡斑斑,散发著一股血腥味。
    那种味道很浓,显然之前关在这里的东西……没有好下场。
    "砰!"
    笼门被重重关上,上了一把粗大的铁锁。
    几个沙族人在笼子外面指指点点,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著什么,然后哈哈大笑著离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
    陈平安睁开眼睛,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
    ——
    笼子被放在一个露天的广场上。
    周围是低矮的帐篷和土屋,都是用兽皮和泥巴搭建的。
    不远处有一堆篝火,几个沙族女人正围著火堆烤著什么东西。
    火光映照在她们脸上,让那些红色的条纹显得更加狰狞。
    "部落……"
    陈平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古籍中读到的信息。
    沙族人是沙海中的土著,不通修仙,但体质异於常人,以捕杀妖兽为生。
    他们有一个习俗。
    每逢重要的祭日,会用"外来者"的血肉献祭。
    而他,显然就是那个倒霉的"外来者"。
    "储备粮……"
    陈平安嘴角微微抽搐。
    堂堂元婴修士,纵横修仙界数百年,如今却沦落到要被一群凡人当成食物。
    如果传出去,恐怕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
    他尝试著调动体內的灵力。
    丹田一片死寂。
    那股熟悉的力量,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无论他怎么催动,都没有丝毫回应。
    "灵力……全没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被封印,而是真的"没了"。
    他的经脉断了太多,已经无法承载灵力的流转。就算丹田里还有元婴,没有经脉作为通道,他也无法將力量释放出来。
    就像一个拥有无尽宝藏的人,却找不到打开宝库的钥匙。
    "黑铁镜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空空如也。
    那面一直贴在他胸口的镜子,不见了。
    "被搜走了……"
    陈平安的眼神变得阴沉。
    沙族人虽然是凡人,但他们对"宝物"的嗅觉却很灵敏。黑铁镜那种东西,就算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也会当成值钱货物收起来。
    他现在是真正的——
    一无所有。
    ——
    "呵……"
    陈平安靠在笼子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燕尾城当铺做朝奉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凡人,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只有一双眼睛和一颗聪明的脑袋。
    每天的工作就是鑑定各种典当品,靠著微薄的薪水度日。
    那时候的他,远比现在更加弱小。
    但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既然当初能从凡人走到元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现在,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
    ——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灵力用不了,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恢復体力。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当初在底层摸爬滚打时学过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自保,他曾经跟著一个落魄的老拳师学过几招凡人武学。
    那些招式简单粗糙,对修士来说毫无用处。
    但对凡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保命手段。
    更重要的是,凡人武学有一套独特的吐纳之法,可以锻炼筋骨、强健体魄。
    不需要灵力,只需要——呼吸。
    ——
    他调整呼吸,按照记忆中的法门,缓缓吸气。
    第一口气吸进去,胸腔里传来剧痛。
    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抗议。
    "忍住……"
    他咬紧牙关,继续呼吸。
    第二口。
    第三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子割他的內臟,但他没有停下。
    渐渐地,疼痛开始变得麻木。
    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流,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动。
    那不是灵力,而是——气血。
    是凡人通过锻炼產生的那种原始的、纯粹的生命力。
    "有用……"
    陈平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气血能够流动,他的身体就能开始自我修復。
    虽然速度会很慢,慢到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强。
    "先把体力恢復到能行动的程度。"
    他在心中盘算著。
    "然后再想办法拿回黑铁镜,修復经脉,重新调动灵力。"
    "一步一步来……"
    "不著急……"
    "苟住了,就能贏。"
    ——
    夜幕降临。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
    沙族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著烤肉,大声说著笑著。
    没有人注意到笼子里那个"储备粮"正在做什么。
    陈平安盘坐在笼中,双手放在膝盖上,缓缓吐纳。
    他的姿势很难看,因为笼子太小,根本无法伸展身体。
    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有节奏。
    淡淡的热气从他的头顶升起,在夜风中很快消散。
    "还差得远……"
    练了大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睛。
    气血的流动依然微弱得可怜,身体的伤势也几乎没有任何好转。
    但他並不灰心。
    因为在笼子外面,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沙族孩子正好奇地趴在笼子边上,手里拿著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把玩。
    那东西在火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芒。
    是黑铁镜。
    陈平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孩子显然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有趣的玩具,正对著镜面做著鬼脸。
    "有意思……"
    陈平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或许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