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瞄了一眼刘池林手里那盘分量十足的扬州炒饭。
他要是现在敢开这个口,这盘饭怕是下一秒就要在他的脸上“遍地开花”。
这哪是收徒啊,这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刘池林见沈耀飞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连忙又往前凑了一步。
“小伙子,我知道你淡泊名利。”
“但我刘池林这三个字,在淮扬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点分量的。”
“我是国家认定的淮扬菜传承人之一,你要是跟了我,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以后评职称、考级、甚至去国宴掌勺,那都是一条铺好的康庄大道啊!”
刘老爷子苦口婆心,把这一行的好处掰开了揉碎了讲。
那眼神真挚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沈耀飞只能挤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爷子,您別说了。”
“我是真的真的,没办法做您的徒弟。”
为了防止老爷子继续纠缠,沈耀飞赶紧指了指那盘饭。
“再说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滷肉要是凉了,那油脂凝固了,口感可就大打折扣了。”
“您先吃饭,咱们以后有缘再说,行不?”
这一招转移话题虽然生硬,但对吃货来说很管用。
刘池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饭,又看了看油盐不进的沈耀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嘆息,包含了多少惋惜和无奈。
他摇了摇头,端著盘子,背影萧瑟地走出了厨房。
那落寞的模样,活像是个失恋的老少年。
確认刘池林走远了,沈耀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在脑海里对著系统咆哮起来。
“系统,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你看看人家那岁数,你看看人家那地位!”
“让我收他当徒弟?你怎么不让我去收玉皇大帝当乾爹呢?”
“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面对宿主的暴躁,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稳得让人抓狂。
“请宿主冷静。”
“刚才的一万元和菜谱,仅仅是『收徒成功』的初始奖励。”
“本任务为长线养成任务。”
“一旦刘池林达到出师標准,宿主將获得丰厚回报。”
沈耀飞冷笑一声:“回报?还能有啥回报?再给我来两斤鸭脖子配方?”
系统:“刘池林出师奖励如下:现金人民幣一百万元。”
系统:“特殊称號【淮扬菜宗师】:佩戴后,宿主將自动领悟並精通现存所有淮扬菜系的製作工艺。”
系统:“特殊道具【时光胶囊】一枚。”
沈耀飞听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百万?”
“系统,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现在这小店的吸金能力了?”
“我现在一天的营业额都快破万了,一百万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儿,我不差这点钱。”
沈耀飞抱著胳膊,一脸的不屑。
“至於那个什么宗师称號,我要它干嘛?”
“我现在每天卤个肉、炒个饭都嫌累。”
“学会了那么多大菜,我是能开国宴啊,还是能上天啊?”
“我现在连这十种小吃还没凑齐呢,大饭店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以后有了大饭店,我的终极梦想也是教会徒弟,然后自己当甩手掌柜混吃等死啊!”
“我会那么多干什么?技多不压身,但压得我累啊!”
沈耀飞这番话那是发自肺腑。
咸鱼的梦想,系统这种人工智慧是不会懂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突然来了一句直击灵魂的反问。
“所以,本系统这不是给你送来了一个现成的徒弟吗?”
沈耀飞愣了一下。
好像……逻辑上是通的?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逻辑的问题。
“別给我偷换概念!”
“人家一把年纪了,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都多,我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再说了,就算我厚著脸皮说了,人家凭什么答应我?”
“更何况,人家那么大岁数了,还在后厨里累死累活,我却在旁边混吃等死?”
“系统,你这资本家的路灯都没你掛得高啊,你亏不亏心啊!”
系统淡定地回应:“刘池林热爱烹飪,视厨艺为生命。”
“他名下经营著一家知名酒楼,但他依然坚持在一线掌勺。”
“对他来说,做菜不是负担,是享受。”
“所以宿主不必担心他『累死累活』的问题。”
沈耀飞一听这话,更觉得不对劲了。
“那这就更扯淡了!”
“人家自己有酒楼,是大老板,凭什么跑来给我这个苍蝇馆子打工?”
系统:“因为他是你的徒弟。”
沈耀飞:“……”
这天没法聊了。
这系统就是个只会循环播放的复读机。
见沈耀飞还在犹豫,系统祭出了杀手鐧。
“建议宿主查看最后一样奖励的详细属性,再做决定。”
沈耀飞皱著眉头,意念点开了那个名为【时光胶囊】的道具。
刚才光顾著吐槽一百万了,还没细看这个。
一行淡蓝色的小字浮现在脑海中。
【时光胶囊(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將宿主所在的时间线回溯至一小时內的任意节点。】
【註:世上虽无后悔药,但系统有。】
沈耀飞的瞳孔猛地放大。
臥槽?!
时间回溯?!
虽然只能回溯一个小时,虽然是一次性的。
但这可是能够逆转时空的超自然道具啊!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多了一条命,多了一次挽回遗憾的机会!
哪怕是用来买彩票看开奖號码再回去买,那也是泼天的富贵啊!
跟这个比起来,一百万確实是毛毛雨。
沈耀飞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胶囊的图標,眼神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为了这个后悔药,別说是收刘池林当徒弟。
就是让他把刘池林当祖宗供起来都行!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沈耀飞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
“他妈的,干了!”
厨房外,刘池林端著那盘金光灿灿的扬州炒饭,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回了角落的方桌旁。
他看著盘子里粒粒分明的米饭,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这么好的一棵苗子,怎么就非要窝在这个小浅滩里呢?
他嘆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
虽然心里有事,但这嘴巴却是诚实的。
米饭入口,那种极致的蛋香和米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软硬適中,弹牙爽口,火候简直妙到毫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