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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百万石漕粮进京,韩熙气得骂娘
    京杭大运河。
    通州段。
    往日不算繁忙的漕运航道今天却突然出现了拥堵。
    不是河道窄了,也不是闸口故障,而是……
    船太多了。
    一眼望去,从通州码头延伸出数里,大大小小的商漕船首尾相连,几乎將整个宽阔的河面塞满。
    桅杆如林,隱约能看到船头挑著的旗子。
    沈,顾,卢,周,陈,左。
    一个个巨大的字號旗排开,声势惊人。
    码头上,负责管闸的官员带著一群主事,书办,瞠目结舌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边还有十多个主事嗓子都喊哑了:
    “慢点,按序进港!”
    “后面的先下锚等候!”
    “不得堵塞航道!”
    但不管他们怎么喊都收效甚微。
    那些粮船的管事,个个趾高气扬:
    “大人,不是小的们不让,实在是东家催得急啊!这批漕粮,是奉命从江南急调入京的,千万耽误不得!”
    “是啊大人,我们庆丰號的船队,可是有官办手续的。”
    “谁没有?我们永昌行也有,东家说了,晚一个时辰都不行!”
    官办手续?
    官员听得一愣一愣。
    他根本没接到任何相关的部文啊!
    通州码头是户部负责管理,要有官办手续,也一定是户部的官文。
    官员不查不知道,一查嚇死人。
    这些船队,手上拿著的居然是內监牙牌。
    这玩意儿,往往代表了皇命。
    那还费什么话?统统放行吧。
    连检查都不敢。
    一时之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了韩熙的耳朵里。
    首辅府书房內。
    韩熙的脸色一片铁青。
    凌不周,陈文礼,钱益之和孙有年四个人沉默不语。
    “江南二十五家?”
    “居然同时进京?”
    韩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不周,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韩相,我……”
    凌不周额头冒汗:
    “我也不知道,江南商会这些贱民会这样啊,原本以为嚇唬他们一番,他们也就怕了。”
    陈文礼有些慌了。
    要知道,他是跟杨玄打了赌的。
    若是他输了,可是要告老还乡的。
    “韩相,通州河道都堵了,看样子船上的粮食都是真的,每船不下千石,二十五家各有四五十艘粮船,加起来怕是……超过了百万石啊!”
    韩熙……
    百万石粮食啊。
    他闭上了眼睛,胸膛在急剧地起伏。
    他全明白了。
    自己的一切算计,什么流言四起,什么户部无粮,什么逼宫索银……
    全在杨玄那小儿的算计之中!
    他早就防著自己这一手了!
    可他凭什么未卜先知?
    要知道,流民一事被封锁得严严实实,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谁都不知道。
    这不是最可怕的。
    他是如何知道,老夫要放流民入京的?
    况且……
    这个想法,也是自己临时起意,不过三五天而已。
    而江南商会那二十五家的粮船,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扬州出发,一路畅行,也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平时的漕运,来回一趟至少一个半月两个月。
    自己这边刚刚计划用流民逼宫。
    他那边转头就调集了如此巨量的粮食入京?
    这究竟哪里出来问题?
    而且,即便是江南,又哪里来的这么多存粮?
    唯一的解释就是——
    杨玄对江南商会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足以左右一切了。
    这些粮食分明就是江南豪商各自家族的存粮。
    韩熙后背都有些发寒。
    要知道,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喜欢未雨绸繆。
    高筑墙,广积粮,为的就是以防不测。
    尤其是商人。
    “好……好一个杨玄!”
    韩熙猛地睁眼,盯著凌不周眼中寒光四射:
    “老夫早就说过,身边有奸细,你却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要不然,他为何每一次都能料老夫先机?”
    凌不周差点没炸了。
    怎么什么都怪罪老子?
    有奸细你特么去抓啊!
    陈文礼小心翼翼地问: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
    韩熙默不作声。
    钱益之沉默片刻,试探著道:
    “不如,让咸寧那边,把流民给赶回去?”
    书房里的人全都看向了钱益之,眼神如同看著白痴。
    咸寧县已经开门放人了。
    饿疯了的流民,唯一的希望就是进京有口吃的。
    这个时候,就是拍十万大军去,只怕十万大军都要被嚇破胆。
    韩熙冷冷道:
    “安排下去吧,只要流民一乱,一切皆休。”
    几人眼睛一亮。
    “韩相高明!”
    “没错,不怕他杨玄再是安排得当,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混乱一起,流民必然生乱!”
    韩熙点点头,眼神幽深:
    “这小畜生背后……不管你是谁,藏得再深,布局再远,你又能算尽几分?老夫还有一招等著你呢!”
    粮船入京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宫中。
    赵青璃第一时间就要去找杨玄。
    “陛下,沉住气啊。”
    高正德苦苦相劝,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杨玄这一手,玩得未免太神异了,老奴也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未卜先知的!”
    赵青璃兴奋得原地转圈圈:
    “你这老奴知道什么?他跟朕说,咱们就不能总等著对手出招,那样就只能永远被动地见招拆招,在他们的圈子里打转,朕要做的,就是直接掀桌子!”
    高正德……
    赵青璃越说越兴奋:
    “只要朕手里有钱,有兵,有粮,这天下就乱不了。”
    “用那个傢伙的话说,即便是乱了又如何?枪桿子里面出政权!只要喷子在手,规则就是朕说了算。”
    “陛下,何谓喷子?”
    “呃……就是枪,他搞出来的燧发枪,轰天雷!”
    高正德眼睛飞快地眨巴。
    这话听著,怎么像是造反的口气啊?
    他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女帝,没敢戳破。
    不过杨玄这小子做事,真他娘的解气啊。
    稀里糊涂的,陛下就有了花不完的钱。
    再过不久,又有新军撑腰,就是清算韩熙,整肃朝堂的时候了。
    “高正德。”
    “老奴在。”
    “你说,这件事后,朕应该给杨玄封个什么爵位呢?真已经答应了他一个侯爵,总不能直接封公吧?”
    封公?
    除了勛贵世袭,谁能在二十五岁因功封公?
    “陛下,老奴觉得,一个县侯足矣。”
    “好。”
    赵青璃一锤定音:
    “那就封他一个县侯,食万户!”
    高正德羡慕得一阵冒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