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孩”站起身来。
提图斯才发现,这人哪是什么“高大的男孩”?
身躯挺直的黑髮青年个头很高,起码有六尺五寸,只比锋卫摇摆人的標准身高矮上那么一丁点。
但却更加的强壮矫健!
起伏明显的肌肉线条在黑髮青年的衣下若隱若现,整个人的脑门上,就差刻著“我是猛男”这几个字。
提图斯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黑髮青年的身边还跟著个黑褐发色、灰色眼瞳的小透明同伴,此时也正板著张脸,隨同前者一起瞪向他们。
鸭坐在地的魁梧士兵终於反应过来,在伯爵面前丟了大脸,整个人迅速红温,一站起身就要向黑髮青年发起衝锋,被看出对方不好惹的奥斯温用手止住。
鲍文副队长已在迂迴绕后,移至黑髮青年的侧后方,一个易於偷袭的位置。
双方这一瞬间的剑拔弩张,令周围的喧闹声也小了下去。
附近的许多客人都好奇地张望过来,等著这场衝突彻底开启,有些无聊的閒汉还跃跃欲试的准备加入到眼看就要发生的酒馆群殴中。
今天的心情越来越不错的提图斯面色平静,轻咳一声吸引眾人视线,抬起手做阻拦状,金色线纹的袖口在酒馆烛光下闪了闪。
“不要衝动,不要打架,大家都是斯文人。”
他的声音清冽如溪,像能流淌穿过酒馆的嘈杂,“我看这位朋友的力气不小,摔了我的士兵一下,不如就用力量分个高低——掰手腕怎么样?”
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吧檯后的酒保连忙走出,拖来一张没人在用的小圆桌,客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连墙角打瞌睡的铁匠都凑了过来,手里还攥著没擦完的马蹄铁。
按住气愤的培克士兵,体格敦实像头公牛的奥斯温雄赳赳的走上前去,一幅当仁不让的模样。
他的上围肌肉把身上的链甲撑得鼓鼓囊囊,胳膊上的肌肉群更是硬如顽石。
铁种不发一言,梗著脖子把手肘重重的砸在圆桌中心位置,木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配合铁种的眼神,一同朝身形高大的黑髮青年发起挑衅。
黑髮青年挑眉一笑,解开肩上的披风甩给褐发的同伴,彻底显露出披风底下的虬结臂膀,左掌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右手直接握住铁种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一,绝不意气用事……”
提图斯笑眯眯的凑上前,主动充当起临时的裁判。
“第二,绝不错判任何一次胜利。”
他朝奥斯温挤了挤眼,算作来自老板的赛前鼓舞,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第三,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我数三个数,你们就开始!三……二…一!开始!——”
伴隨提图斯的话音,周围的酒客们一同齐声倒数。当猎装少年的手臂倏的挥下,圆桌上的两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绞在一起。
起初两者势均力敌,圆木桌在二人的较劲下微微摇晃,木屑簌簌往下掉,又被两人同样有力的左手一下子扶住、钳稳。
接著,铁种的脸色开始涨红起来,伴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对面的黑髮青年似乎有点支持不住了,小臂开始朝向桌面缓缓倒去。
黑髮青年的眼神一凝,略微抖动的脸颊渗出细密的汗珠,死死抿起嘴唇,手臂上的肌肉块开始賁张,衣服的边缘甚至隨著发力微微呲响,又在斗腕中把手臂给扳了回来,反向铁种的那面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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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吶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在为蛮牛一般的奥斯温鼓劲,有人也给卖相更好的黑髮青年加油,麦酒的香气混杂著汗水的味道在愈加热烈的空气中蒸腾。
又僵持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黑髮青年在同伴血脉僨张、捏著拳头的助威声中突然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提图斯注意到,奥斯温的手腕肉眼可见地大幅度倾斜,铁种扛不住了。
眼看就要撑不下去,这蛮牛急中生智,借著对方猛拽的力道突然往旁边一拧,同时手肘暗中往下沉去。
只听“咔嚓”一声响。
本就被两人的劲道压得摇摇欲坠的小圆桌应声而碎,桌脚断裂,桌面啪的拍在地面上,溅起一地木屑。
两人都因惯性而踉蹌了几步,彼此对视一眼后,忽然都笑起来。
“你这汉子的力气倒是不小!”
自成年后从没碰到过能与自己力量匹敌的黑髮青年大气的挥了挥手,他的褐发同伴连忙递过来一杯麦酒,任其一仰头全部灌个乾净。
奥斯温摸著被木刺扎到的手心,轻微揉著还在发酸的手腕,也咧开嘴,瓮声道:“你小子劲儿也够猛,要不是桌子塌了,我还真的支持不住。”
提图斯看看青年,又看看铁种,“三绞不死的长颈”果然是在兄弟会混过的,这不很有街头智慧嘛,深諳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乌鸦学至理。
他望著仿佛冰释前嫌的两人,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月。
屈指一弹,银幣在半空中翻转,划过一道银闪闪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刚才帮忙搬桌子的酒保手里,用以赔偿木桌的损失。
周围的客人们欢呼著要续上麦酒,酒馆里的喧闹比之方才更甚。只不过,刚才的剑拔弩张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碰杯声和欢笑声在木樑间迴荡。
黑髮青年的同伴注意到提图斯给钱的动作,凑到青年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青年豪爽的点一点头,那同伴立刻跳到一张凳子上,好似很有表现欲的大声喊道:
“这一轮酒,由风息堡的拜拉席恩公子买单!”
顿时,將酒馆中的气氛一下子烘托至了顶点。
以喧囂的叫好声和讚美声作为背景。
木桌的残骸被勤快的酒保匆匆清理到角落,又搞来一张更大的新圆桌,眾人索性把几个板凳搬到圆桌下,围坐成圈。
酒保动作麻利,很快为请客的黑髮青年这一桌端上几壶琥珀色的麦酒和一大盘烤肠、几碟盐烤的坚果。
脾气下去的黑髮青年真的非常大方,主动跟先前被他碰翻的士兵聊上几句,再是碰杯,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底消弭了刚才的衝突。
提图斯注意到,青年说话时声线清朗,尾音带著细微的捲舌,不像寻常蛮夫那般粗声粗气。谈吐之间也很有分寸,指节轻叩陶杯的动作更是略带优雅,能看出几分贵族礼仪的痕跡。
还真是拜拉席恩的公子哥……
黑髮青年深抿一口麦酒,喉结滚动间,朗声开口:
“我是劳勃·拜拉席恩。”说著,还指指坐到他旁边的同伴,“这是我的好兄弟艾德·史塔克,目前都住在谷地的鹰巢城。”
年轻的劳勃·拜拉席恩一边介绍,一边露出非常爽朗的型男微笑,语气里透著对外界的好奇:
“你们呢?是比武大会的参赛者,从河间过路的旅人,行商的子弟,还是执行任务的冒险者或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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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艾德·史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