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议论四起,话里话外全是讥誚,谁也没把这位“雄帮主”当回事。
可那开口之人,对荒原底细却熟得惊人。
他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一圈,忽而一声断喝:
“聂风、步惊云,不过是雄帮主膝下养大的两个徒弟罢了!连徒弟都算得上英雄,师父反倒不配?”
“苏尘,你莫非是看不起天下会?!”
声落如锤。
方才还嗡嗡嚷嚷的人群,霎时哑了火。
我勒个去!
刚才被苏尘亲口赞为少年英杰的聂风、步惊云,竟是雄霸的徒弟?
这事儿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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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都能扛起“英雄”二字,那亲手调教出风云二人的雄霸,岂不是更该称一声梟雄?
眾人面面相覷,齐刷刷扭头望向苏尘。
苏尘端坐说书台后,指尖轻叩案几,见那人趾高气扬,心头早泛起一股厌烦。
他忽而一笑,声音清冷:“我还当你能抖出什么真章来。”
“原来不过尔尔。”
“雄霸?也配称英雄?”
话音未落,满场譁然。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错愕——
前脚刚夸风云是荒原新锐,后脚却把他们的授业恩师踩进泥里?
这转折,太硬了!
那人脸色“腾”地涨成猪肝色,手指直戳向苏尘,嗓音发颤:“你……你竟敢辱我帮主!”
“如今荒原已是天下会铁桶江山,雄帮主横扫八荒,怎就担不得『英雄』二字?”
这话一出口,全场静了一瞬,隨即倒吸冷气。
荒原,那是连各大王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传闻多少天人合一的老怪物闯进去,再没出来过——
可眼前这人却说,天下会已將整片荒原攥在手心?
一个江湖帮派,竟干成了王朝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若真如此,雄霸之名,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然而——
別人不知深浅,苏尘却清楚得很。
帝释天暂且不论,单是无神绝宫那帮杀神、独孤城那些疯剑客,就够天下会喝一壶。
想在荒原称王?
路,还长著呢!
想到这儿,苏尘嘴角一扯,冷笑溢出:“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泥菩萨给雄霸写的前半生批命。结果他信了邪,大开杀戒四处抢人,逼得聂人王跳火麟洞,霍家上下尽数屠尽,才硬生生夺来聂风与步惊云。”
“要不是靠这两人撑场面,天下会早被荒原各路狠人撕碎了!”
“不如你猜猜——他下半辈子的命辞,写的是什么?”
那人当场僵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离水的鱼。
他本就是天下会暗桩,此行一面游歷,一面打探王朝动向。
哪料撞上自家帮主最忌讳的旧事,还被苏尘一字不差抖了出来!
他盯著苏尘,喉结滚动,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哼,一个把江湖骗子的话当圣旨供著的莽夫,也配叫英雄?”
苏尘懒得解释,只把不屑刻在眉梢。
那人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狠狠剜了苏尘一眼,转身衝出会场,背影狼狈得像只挨了棍子的野狗。
苏尘抬手掸了掸衣袖,正欲起身离开——
忽听场中一声朗喝:“且慢!苏尘,还认得我么?”
一道瘦削身影霍然站起,脸上沟壑纵横,儘是风霜刻痕。
“哦?是你啊,那个说要去查证的。”
“查得怎样了?”
苏尘抬眼一扫,脑中立时浮出此人模样——正是当初被欧阳峰派去嵩山,追查斗酒神僧踪跡的那个汉子。
“你在胡扯!”
“欧阳前辈早断定,你就是个满口跑火车的毛头小子!”
他显然刚赶过来,连这几日风向都没摸清,张嘴就是旧帐。
可话还没落地——
“胡扯的,怕是你自己。”
一道清越嗓音自亭台高处劈空而来。
眾人仰头望去,只见一名腰悬酒葫芦、衣襟半敞的男子负手而立,袍角隨风翻飞,神情疏狂不羈。
他跃下石阶,朝苏尘抱拳一礼:“追命,见过苏先生!”
追命!
四大名捕之一,轻功冠绝江湖,腿法快如奔雷的那位神捕!
谁料真人竟这般不拘形跡,活脱脱一个醉醺醺的浪子。
“多谢苏先生点拨。”
“若非您提前提醒,叔父险些被少林算计入局——那老和尚果然厉害。”
“好在叔父借慈航静斋之名,把他稳稳困住了。”
追命报完名號,压根不管四周惊疑目光,自顾自说完致谢。
“小事一桩。”
苏尘摆摆手,语气隨意,隨即目光一转,直刺那瘦汉:“你是没找到,还是压根没去找?”
那人浑身一颤,硬著头皮挤出一句:“……未曾寻到!”
啊?
满场一震。
可下一息——
追命已踏前一步,朗声道:“他在撒谎。叔父依您所授路径,已取回九阳神功真本。”
话音落定。
那原本还在硬撑的傢伙,瞬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死灰。
他嘴唇哆嗦著,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音节,还想狡辩。
可话还没冒出来——
苏尘抬手朝他一指,语气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此人与欧阳峰、四大饿鬼同流合污,顺著他这条线,兴许能揪出欧阳峰的老巢。”
追命眼瞳一缩,光亮陡然迸出,当即抱拳躬身:
“谢先生指点!”
“对了,先生——这是《九阳神功》真本,叔父托我亲手奉上,原稿已留於少林备份。”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取出四册《楞伽经》,双手平举,恭恭敬敬递到苏尘面前。
苏尘略一頷首,伸手接过,动作乾脆利落。
隨即转身,朝四下拱了拱手:
“今日故事讲完,诸位请回吧,早些歇息,莫误了明日正事。”
话音刚散,他人影已杳,连衣角都未留下半分痕跡。
眾人虽眼热《九阳神功》,可一想到少林这等名门都被掀翻在地,心头那点贪念也只得硬生生咽回去。
倒有几人自知无望,索性边往外走边扯起閒话:
“苏尘本就一手遮天,如今再吞下九阳神功,还不得捅破天去?”
“呸!你当人家稀罕这劳什子?”
“这话怎讲?”
“前夜雷鸣电闪、暴雨突至,你当真是天公发怒?我亲眼见他袖袍一扬,乌云便聚,惊雷便落!”
“照你这么说,苏尘莫非是天上謫仙下凡?”
“就算不是,也差不离了!”
“……”
一群閒汉嘻嘻哈哈往外挪,压根没留意身后角落里,有人正不动声色听著。
“方才那些人所言,可有详实消息?”
掩日站在人群里,衣著寻常,举止如邻家老者,可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冰的针。
玄翦扮作卖药郎,低眉垂目,立刻应道:
“尚无线索。”
“废物!命六剑奴即刻彻查!”
掩日眼皮都没抬,声音却沉得压人:“我要知道——苏尘练的,究竟是武,还是道!”
他面上波澜不惊,可那语调冷得瘮人。
玄翦脊背一僵,后颈汗毛倒竖,喉头本能一紧——那是刀锋悬顶才有的寒意。
好在他及时咬牙应下,否则下一瞬,怕是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毕竟,在罗网之中,除却秦皇、赵高,掩日便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应罢,一行人悄然融进人流,眨眼便没了踪影。
苏尘似有所感,忽而偏头一瞥,目光扫过街角,却只看见晃动的人影与浮动的灯影。
他微不可察地摇头,加快脚步,直奔客栈而去。
刚踏进房门,新提示便跳了出来。
苏尘婉拒了眾女邀约,径直关上门。
系统提示已至,他急著瞧瞧这一场说书,到底攒下了多少人气值。
另一边,邀月与黄蓉望著苏尘背影,又想起此前数次奇遇,心头齐齐一动,隱隱有了计较。
两女交换个眼神,谁也没多言,转身进了邀月房中,静坐屏息,目光牢牢锁住隔壁动静。
屋內,苏尘盯著眼前浮现的系统界面。
虽早有预料,可真看清那一串数字时,胸口仍是一热,笑意忍不住往上躥——
【叮!】
【说书任务完成,人气值+28000!】
【人气达標,奖励发放中……】
【叮!】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礼包(中)!】
神秘礼包(中)?
苏尘一愣。
这词儿他熟,可带括號的,还是头回见。
不过只怔了片刻,他就舒展眉头,彻底放了心。
这一回人气值,足足是上回的近三倍!
既如此,这標著“中”的礼包,岂会比上次差?十有八九,还要更胜一筹!
念头落定,他心念一动,直接默念:“开启。”
剎那间,一道幽紫毫光炸开,如星火燎原,映得满室生辉。
苏尘定睛一看,掌心静静臥著一块拳头大的紫金,通体泛著古老纹路,沉甸甸压手——以他今时之力,竟也觉腕骨微沉,估摸著不下百斤。
他摩挲片刻,才抬眼去看新弹出的提示:
【叮!】
【恭喜宿主获得神痕紫金一块!】
【恭喜宿主获得九秘之一——斗字秘!】
我勒个去!
神痕紫金?!
斗字秘?!
苏尘眼睛瞪圆,呼吸一滯。
这哪是开礼包,分明是开了座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