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江寧,青云国际分部。
天刚亮,大门口就被堵了。
不是车。
是人。
几十號穿著各式制服的人,工商、税务、消防、安监。
甚至还有防暴大队。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把整条街都封锁了。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了军火库。
“让开!都让开!”
领头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夹著公文包,趾高气扬。
“例行检查!”
“接到群眾举报,青云国际涉嫌重大经济违规,还有消防隱患!”
“即刻起,停业整顿!”
“所有帐本封存!所有人不许离开!”
喧囂声,呵斥声,要把房顶掀翻。
前台小姑娘嚇得缩在桌子底下哭。
“操!”
李建成拎著个菸灰缸就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一身匪气,挡都挡不住。
“哪个孙子在放屁?”
“查老子?”
“老子在临海那是纳税大户!到了你们这儿成违规了?”
“信不信老子……”
“爸。”
李青云从身后走出,按住了父亲的手臂。
顺手拿过那个菸灰缸,轻轻放在前台桌上。
“噹啷。”
一声脆响。
李青云穿著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头髮一丝不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目光扫过大厅里那群凶神恶煞的执法人员。
最后,落在了那个地中海头上。
“这位领导,面生啊。”
“贵姓?”
地中海冷哼一声,把胸牌往李青云脸上一懟。
“省工商局,执法处处长,刘得水!”
“怎么?想套近乎?”
“晚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封条也得贴!”
“动手!”
刘得水大手一挥。
几个手下拿著封条和浆糊就要往门上糊。
李建成眼珠子都红了,就要动手。
李青云却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是平时用的那个商务机。
而是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logo的老式功能机。
“刘处长,別急。”
李青云按下一个號码。
动作很慢,很稳。
“封条贴上去容易,想揭下来,可就难了。”
“少嚇唬我!”
刘得水一脸不屑。
“在江寧,还没有我贴不上去的条子!”
“赵公子说了,今天要让你……”
“餵。”
李青云已经接通了电话。
声音打断了刘得水的叫囂。
“王叔。”
“我是青云。”
“嗯,我在江寧。”
“对,刚开业。”
李青云看著刘得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人要把我的公司封了。”
“说是……赵公子的意思。”
“哦,对了,带队的叫刘得水。”
“省工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京腔。
“把电话开免提。”
李青云照做。
把手机放在了前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刘得水。”
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大。
也不严厉。
就像是老朋友在聊天。
“我是京城改委的王振华。”
“你现在的顶头上司,老张,是我当年的秘书。”
“你是想自己走。”
“还是让他亲自给你打电话,请你走?”
轰!
刘得水脑子里炸了一个雷。
王振华?
京城改委?
这个名字,他在省里的红头文件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真正通天的人物!
那是省里一把手都要去拜访的大佛!
他的腿,瞬间就软了。
冷汗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顺著那几根稀疏的头髮往下淌。
“王……王部长?”
“我……我不知道……”
“滚。”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
掛断。
嘟——嘟——
盲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迴荡。
刘得水手里拿著封条,贴也不是,撕也不是。
僵在半空。
像个滑稽的小丑。
“刘处长?”
李青云收起手机。
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屏幕。
“这封条,还贴吗?”
“不……不贴了!”
刘得水猛地把封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諂媚,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我们走错门了!”
“收队!快收队!”
他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带来的几十號人,来得快,跑得更快。
眨眼间。
大厅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员工,和一脸懵逼的李建成。
“这……这就完了?”
李建成挠了挠光头。
“儿子,刚才那是谁啊?”
“口气这么大?”
“一个长辈。”
李青云笑了笑。
没有多解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群仓皇撤退的车辆。
眼神冰冷。
赵瑞龙。
你想玩权?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权。
你那是地头蛇的权。
我这是……
通天的权。
……
龙腾会所,顶层。
“砰!”
一只名贵的景泰蓝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
碎片飞溅。
划破了一个嫩模的小腿。
“啊!”
嫩模尖叫一声,捂著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赵瑞龙站在一片狼藉中。
手里握著电话。
脸色铁青。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撤了?”
“刘得水那个废物!他怎么敢撤?!”
“老子让他封门!他居然跑了?!”
电话那头。
是他在省里的心腹,声音都在发颤。
“公子……不是老刘不敢。”
“是……是京城那边来了电话。”
“直接打到了省厅。”
“说是……要重点保护青云国际这样的优质企业。”
“谁敢乱来,就摘谁的帽子!”
“而且……”
心腹吞了口唾沫。
“而且点名了。”
“说是……您的手,伸得太长了。”
赵瑞龙僵住了。
手里的电话滑落。
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京城?
李青云背后有人?
还是京城的大人物?
“不可能……”
赵瑞龙喃喃自语。
“他一个临海的土包子!一个流氓的儿子!”
“他怎么可能搭上京城的线?!”
“这不科学!”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一直以为李青云是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没想到。
这蚂蚁背后,站著一头大象。
“李青云……”
赵瑞龙咬牙切齿。
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阴我!”
“既然你有这种背景,为什么还要跟我装孙子?!”
他感到一种被戏耍的羞辱。
更有一种……
即將失控的恐慌。
“来人!”
赵瑞龙大吼一声。
“给我查!”
“动用所有的关係!”
“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人是鬼!”
“到了江南省!”
“是龙,也得给老子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