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
红墙。
绿瓦。
门口站岗的武警,像两桿標枪,纹丝不动。
这里是江南省的心臟。
也是权力的最高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经过三道严格的检查,缓缓驶入大院。
车停。
李青云推门下车。
他今天穿得很素。
没有戴那块百达翡丽,也没有穿那身显眼的高定西装。
白衬衫,黑夹克。
看起来,就像个体制內的年轻干事。
甚至手里还拎著两盒茶叶。
普洱。
不贵,但那是前世恩师最爱的那一口。
“呼——”
李青云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著眼前这栋庄严肃穆的办公楼。
眼神复杂。
前世。
他是在监狱的新闻联播里,看到郑光明落马的消息的。
因为得罪了赵家,被构陷,鬱鬱而终。
这一世。
李青云提前帮他扫清了林家这个障碍,送上了一份惊天政绩。
命运的齿轮,已经变了。
现在的郑光明。
不是那个被打压的边缘人。
而是江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手握公检法大权的——
郑青天。
……
三楼,书记办公室。
没有奢华的装修。
只有满屋子的书香,和淡淡的墨水味。
墙上掛著四个大字:
**【浩然正气】**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郑光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
两鬢有些斑白,但精神矍鑠。
“报告!”
李青云站在门口,像个学生一样,轻轻敲了敲门。
郑光明抬起头。
透过老花镜,看清了来人。
脸上那副严肃的面具,瞬间融化。
露出了长辈特有的慈祥。
“青云?”
“你小子,怎么跑到省城来了?”
“还学会这一套了?”
他指了指李青云手里的茶叶。
“贿赂干部?”
“哪敢啊。”
李青云笑著走进去,把茶叶放在茶几上。
熟练地拿起暖壶,给老师泡茶。
“这是学生给老师带的土特產。”
“几十块钱一斤。”
“算不上贿赂,顶多算……”
李青云把茶杯递过去。
“尊师重道。”
郑光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舒坦地嘆了口气。
“还是你小子懂我。”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硬木椅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
“是不是在省城受委屈了?”
郑光明是什么人?
搞了一辈子政法,眼睛毒得跟x光似的。
李青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他。
李青云也没打算瞒。
他坐下。
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神色变得凝重。
“老师。”
“委屈倒是谈不上。”
“就是觉得……”
“这省城的水,比临海浑多了。”
“哦?”
郑光明放下茶杯。
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怎么个浑法?”
“有人想空手套白狼。”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昨天,有人请我吃饭。”
“要我青云国际40%的乾股。”
“一分钱不出。”
“还威胁我,不给,就让我关门。”
“谁?”
郑光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赵瑞龙。”
三个字。
从李青云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
但在郑光明听来,却像是一声惊雷。
赵瑞龙。
省里那位大人物的公子。
那个在江南省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赵公子”。
郑光明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眉头紧锁。
“这小子……”
“手伸得太长了。”
“以前搞搞批文,倒腾倒腾地皮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敢明抢?”
郑光明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面飘扬的红旗。
“青云。”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得意门生。
“你拒绝了?”
“拒绝了。”
李青云点点头。
“不仅拒绝了。”
“我还骂了他。”
“我说他连乞丐都不如。”
“哈哈哈!”
郑光明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畅快。
“骂得好!”
“痛快!”
“这帮二代,仗著父辈的荫蔽,无法无天!”
“真以为这江南省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真以为法律是给他们家定的家规?”
“砰!”
郑光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水四溅。
“混帐东西!”
这一巴掌。
拍出了政法委书记的怒火。
也拍出了李青云想要的——
態度。
“老师。”
李青云適时地递上一句话。
“我听说,今天早上去封我门的刘得水,也是他的人。”
“要不是我正好有个京城的长辈打了招呼……”
“恐怕我现在,已经在那边喝茶了。”
李青云指了指公安厅的方向。
郑光明眯起眼。
京城的长辈?
这小子,底牌不少啊。
不过他没问。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刘得水?”
郑光明冷哼一声。
“那个墙头草,也该拔了。”
他走回办公桌。
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纪委。”
“我是郑光明。”
“查一下省工商局的刘得水。”
“对,有人举报他滥用职权,充当保护伞。”
“严查!”
掛断电话。
郑光明看著李青云。
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青云。”
“你放心大胆地干。”
“只要你是合法经营,只要你不走歪门邪道。”
“在江南省。”
“没人能动你。”
“他赵瑞龙是天?”
“那我就是那个捅破天的人!”
“法律面前,没有特权!”
这番话。
掷地有声。
也是李青云重生以来,听到的最硬气的一句承诺。
这是一把伞。
一把比赵家那把还要硬的——
法治之伞。
“谢谢老师。”
李青云站起身。
深深鞠了一躬。
“有您这句话。”
“我就有底了。”
“去吧。”
郑光明挥挥手。
“別给我丟脸。”
“让那些魑魅魍魎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企业家。”
“什么是……”
“邪不压正。”
……
走出省委大院。
阳光正好。
李青云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红楼。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京城的电话是剑,用来进攻。
郑光明的承诺是盾,用来防守。
一攻一守。
这局棋,活了。
“少爷。”
赵山河把车开了过来。
“咋样?”
“郑书记怎么说?”
李青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脸上。
露出了一个斯文败类特有的笑容。
阴险。
且自信。
“他说……”
李青云摘下眼镜,擦了擦。
“让我放手去干。”
“出了事。”
“他兜著。”
赵山河一听,乐了。
一脚油门踩下去。
“得嘞!”
“有这句话,咱们在省城,那还不是横著走?”
“横著走?”
李青云摇摇头。
重新戴上眼镜。
看著窗外繁华的街景。
“不。”
“那是螃蟹。”
“我们是龙。”
“龙行天下。”
“是要呼风唤雨的。”
“去哪?”赵山河问。
李青云拿出手机。
翻出了一条刚刚收到的简讯。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
內容很简单,只有这一个地址:
**【今晚八点,锦江饭店,303。】**
**【有些关於赵公子的故事,想跟李总聊聊。】**
署名:
**【宋秘书】**。
李青云看著那个名字。
嘴角微扬。
“去锦江饭店。”
“有人想跟我……”
“结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权力的游戏里。
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瑞龙。
你的墙角。
我要开始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