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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人性的扭曲
    “咳咳......”刘强大口往肺里灌著粗气,鼻涕眼泪糊作一团,双手撑地连滚带爬往后缩。
    “张哥,伟哥,我错得离谱,我真不是个人。”
    啪!啪!
    刘强边嚎丧边抡圆了胳膊扇自己巴掌。
    “你不是说要给我做选择题吗?我选,我全部都选,只求你发发慈悲,留我一条狗命。”
    张伟根本不接话,只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布满裂纹的镜框。
    他绕开地上的水洼,弯下腰,捡起王大勇掉落的那把西瓜刀。
    噹啷。
    沾著泥沙的刀身被他隨手扔在刘强手边。
    金属磕碰水泥地,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a选项。”张伟竖起一根乾瘦的手指,遥遥点向旁边烂泥般瘫倒的王大勇,“拿这把刀,去把王大勇的舌头齐根割下来。”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平时这孙子最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嚼舌根,若是没了舌头,整个世界都会清净不少。”
    王大勇一听这话,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墙角死角里缩,双手像触电般乱挥。
    “刘哥你千万別乱来,杀人可是要吃枪子的!”
    刘强死死盯著地上的刀,面部肌肉不受控地狂抖,喉结上下滑动。
    张伟懒得看他这副怂样,竖起第二根手指。
    “b选项,我控住你,让他把你身上这二三百斤腌臢肥肉,一刀一刀,像片烤鸭一样全片下来。”
    “我只数十个数。”
    “十。”
    张伟刚吐出一个数字。
    说时迟那时快,刘强犹如一头饿急眼的野猪,连滚带爬扑了出去,两只肥手死死攥住西瓜刀那防滑的塑料刀柄。
    “大勇对不住了,哥哥我得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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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翻转,猩红的血液泼墨般喷洒。
    王大勇捂著血流如注的嘴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那种漏风风箱般的悽厉嚎叫。
    半截还在神经抽搐的红色软肉掉在烂泥地里,表面升腾著温热的白气。
    张伟旁观著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胃里非但没有半分翻江倒海,骨髓深处反而躥起成倍的兴奋感。
    过去三年在这个死胖子手下吃的掛落,背的黑锅,总算连本带利地討回来了。
    刘强捧著那把还在滴血的西瓜刀转过身,像条討赏的哈巴狗一样跪伏在地。
    “伟哥,事儿我办完了,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回吧?”
    张伟嘆息一声,手里的暗黑印章在指节间灵活地转了半圈。
    “我说过饶你吗?”
    黑色鬼头印章从上至下,精准无误地对准刘强的宽大额头隔空按落。
    属於“神赐之物”那蛮横无理的规则之力,犹如千斤重担凌空砸下。
    “拿刀,捅穿你自己的心臟。”张伟轻描淡写地下达了终极指令。
    刘强的眼球充血暴突,几欲脱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困兽濒死前的悽惨悲鸣。
    抗拒是徒劳的。
    他的两只手完全脱离大脑中枢的管辖,径直举起沉甸甸的西瓜刀,刀尖倒转,死死对准了自己的左边胸膛。
    “不......张伟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呲啦。
    利刃毫无凝滯地贯穿脂肪与皮肉。
    刘强庞大肥硕的躯壳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向地面,四肢痉挛抽搐几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至於那个失血过多的王大勇,也早就在剧烈疼痛中昏死过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张伟皮鞋踏著血水,慢条斯理地踱步到赵莉面前。
    平日里在茶水间耀武扬威的赵莉,此时嚇得连个囫圇话都说不利索。
    她那只攒了好几个月工资买的名牌包包,掉在散发恶臭的脏水洼里也顾不上捞。
    这可是人事部首屈一指的交际花。
    换作异变降临前,张伟连跟她打招呼都要打三天腹稿,发个微信求办事还经常被几个敷衍的表情包打发。
    “张伟哥哥,你放过我行不行。”
    赵莉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解职业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混浊的空气中。
    “以后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其实很会伺候人的。”
    她煞费苦心地摆出最嫵媚的姿態,试图討好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板下疯狂摩擦的底层社畜。
    张伟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抬起那只鞋面沾满泥污的脚,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踢翻在地。
    “省省吧,装什么贞洁烈女。”
    “平时在公司,你不是嫌我衣服破酸味重,嫌我这辈子討不到老婆吗?”
    “现在这会儿怎么上赶著往我这个穷酸货身上倒贴?”
    赵莉顾不上肩膀上的淤青,翻身跪在地上梆梆磕头。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伟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別跟我一般见识。”
    张伟把鬼头印章妥帖地收进上衣內兜,拉过一张破旧残缺的办公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有趣的是,你刚才好像说自己是狗?”
    “对对对!我是狗,我就是您养的一条贱狗。”
    赵莉为了保命,完全拋弃了生而为人的底线,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
    张伟翘起二郎腿,满是泥巴的鞋尖蛮横地挑起赵莉那尖尖的下巴。
    “既然自己认可是狗,那就拿出点狗应有的觉悟。”
    “跪在地上,手脚並用爬两圈,叫几声好听的给我解解闷。”
    赵莉先是彻底愣住,眼底极快地闪过几分难以言喻的屈辱。
    可余光瞥见旁边两具死相惨烈的尸身,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咬碎银牙,四肢著地,狼狈地趴在令人作呕的污泥里。
    往前艰难地爬了两步,她仰起那张糊满劣质眼影的脸,对著张伟张开嘴。
    “汪。”
    “没吃饱饭?嗓门大点。”
    “汪!汪汪!”
    赵莉卖力至极地叫唤起来,甚至学著京巴犬的模样,把舌头伸出来喘气。
    看著平日高不可攀的女神,如今像头畜生般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
    张伟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放肆狂笑。
    尖锐的笑声在地下分拣站剥落的水泥墙壁间来回激盪,刺耳且疯癲。
    真是爽透了。
    原来把曾经欺凌自己的霸凌者踩在烂泥里反覆碾压,是这般令人上癮的滋味。
    去他妈的秩序法度。
    去他妈的温良恭俭。
    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本就属於掌握绝对强权的暴徒。
    病態的愉悦感犹如脱韁野马,彻底衝垮了他脑海中最后那道理智防线。人性在这短短十分钟內分崩离析。
    只要攥紧这枚印章,全天下的活物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狂笑过后,张伟重新摸出那枚温润且妖异的“支配之印章”。
    神赐之物一共十四件,代表著十四位神选者。
    大逃杀式的掠夺战。谁能熬到最后,谁就能踏上祭坛向神明许愿。
    张伟单手推了推歪斜的眼镜框,镜片后头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贪狼凶光。
    此等千载难逢的翻盘大局,绝不能错过。
    说白了,什么海量財富,什么倾国绝色,亦或是长生不死,只要许愿就能得偿所愿。
    有这件蛮横无理的神器傍身,只要不碰上那些规格外的变態怪物,他完全能组建起一支指哪打哪的军团。
    各路豪强再怎么能打,只要被这黑印章远远盖个戳,也是任他隨意拿捏的待宰羔羊。
    他不光要在这个吃人的末世全须全尾地活下去,还要活成高踞王座的独裁者。
    让所有看不起他的虫豸,全部跪在他脚背上舔泥。
    “行了,你,滚起来。”张伟夹著印章,拿手指了指地上的赵莉。
    赵莉如蒙大赦,赶紧撑著满是脏水的地面爬起身。
    “去把刘强那个灰色登山包里的水和压缩饼乾全部翻出来打包。”
    “背上物资,老老实实跟我走。”
    赵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跑过去从那摊黏腻的血泊里奋力扯出包带。
    张伟转过头,看向通道外的夜幕。
    外头的血色月光愈发浓稠,空气里满是令人反胃的铁锈与臟器发酵混合的臭气。
    他的狩猎游戏,此时才刚刚拉开序幕。
    ......
    半小时后,两人走在步行街破败的柏油路面上。
    街面上一片狼藉,残肢断臂与报废的私家车堆叠成山。
    没走两步,左侧那条阴森背光的小巷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动静。
    赵莉嚇得当场停下脚步,两条腿像过电般发软。
    张伟反倒来了兴致。
    他步履轻鬆地踱进那条逼仄小巷。
    一头被红光照射到变异的无毛流浪犬正趴在垃圾桶侧翻的杂物堆里,卖力啃食半具残骸。
    这畜生体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脊背上骨刺倒竖,腥臭的涎水顺著交错的獠牙吧嗒往下滴。
    听到脚步,无毛犬猝然掉头,喉咙深处爆出极具压迫感的低声咆哮。
    赵莉发疯般往后退,背上的登山包哐当砸在地上。
    “伟哥快跑!”
    张伟脚底生根般纹丝不动。
    “跑什么?拿它试试成色。”
    无毛犬后肢猛然蹬地,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拉出一道残影,直扑张伟面门。
    血盆大口里那股恶臭几欲让人作呕。
    张伟迎难而上,右手以不可思议的极速掏出鬼头印章。
    “跪稳当了。”
    他暴喝出声,隔著数米远將印章底座对准那头飞扑在半空的凶兽。
    无形的磁场波纹层层递进。
    原本嗜血狂暴的无毛犬在半空中剧烈抽搐,四肢百骸的动力源泉被强行拔除。
    几百斤的肉体擦著张伟的裤腿重重砸在粗糙的地面上,由於惯性往前犁出两三米长的深坑。
    怪物拼命梗著脖子挣扎,企图起身撕碎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可支配的底层逻辑蛮横地压制了它进食的生物本能,直接接管了它的脑干神经。
    张伟不紧不慢走上前,抬起沾泥的皮鞋,一脚死死踏在无毛犬长满骨瘤的硕大头颅上。
    “服还是不服?”
    怪物嘴里漏出痛苦淒凉的哀嚎,原本凶狠的兽瞳里破天荒地溢满祈求。
    张伟再次放肆大笑。
    这玩意儿简直是单机游戏里的作弊码。连这种毫无理性可言的嗜血凶兽都能强行镇压,其余参赛者拿什么跟他斗?
    躲在后方目击全过程的赵莉,眼珠子险些脱落。
    她原以为张伟顶多是对付刘强那种发福普通人有点手段,哪里料到这等非人怪物也能秒杀。
    这女人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在这命如草芥的诡异世界,若能死死抱住张伟这根粗壮大腿,活下去的概率將会直线攀升。
    “伟哥,你简直是战神下凡!”
    赵莉顾不上满地锋利的碎玻璃渣,连滚带爬凑到张伟脚边。
    她死死搂住张伟的小腿,胸前那片风光刻意暴露在血月之下。
    “我早看出伟哥是个干大事的狠角色,往后余生我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指哪我咬哪。”
    张伟低头俯视著这张写满諂媚的脸庞。
    他探出手,毫不客气地拍打著赵莉满是污痕的脸蛋。
    “有眼力见是好事。滚去把包捡起来,接著赶路。”
    “得嘞伟哥。”赵莉一骨碌爬起身,点头哈腰地回去捡装备。
    张伟转身看向匍匐在地的无毛犬。
    “你也跟上,走前面探路。碰见喘气的活物,直接把喉管咬断。”
    无毛犬呜咽应和,从地上爬起,乖顺无比地走在最前方开道。
    有了这头蛮兽充当护卫,张伟在这沦陷的世界简直可以横著走。
    与此同时。
    在他们视线无法企及的高空之上。
    数百米外一栋摩天大楼的避雷针边缘。
    寒风烈烈。
    一名身著纯手工裁剪復古西装、面部被灰色面具遮掩的修长人影,正用一柄雕刻著眼球的手杖,百无聊赖地敲击著大厦天台护栏。
    塞门眼底的猩红光晕犹如风中残烛般诡异跳跃,他將下方街道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瞧瞧这副滑稽的暴发户嘴脸。”
    他將眼球手杖平举,杖顶那颗栩栩如生的玻璃眼珠滴溜溜转了半圈,精准锁定了张伟的后背。
    “常年生活在食物链最底层的卑怯鼠辈,一旦被赋予超越常理的暴力特权,所散发出的恶意,甚至比真正的诡异还要熏人。”
    塞门动作优雅地摘下头顶的黑礼帽,隔著遥远的虚空,对著张伟的背影行了一个標准至极的绅士脱帽礼。
    “尽情去膨胀吧,敞开肚皮去狂欢吧。”
    “人类这种可悲的碳基生物,只有在爬到云端的时候被一脚踹下,那骨头碎裂的声音,才是最动听的安眠曲。”
    话音尚未落尽,他的身形如水波般荡漾,彻底隱没在天台浓重的背光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