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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匯合
    ......
    地铁二號线的阴冷通道被甩在身后。
    苏铭夹在特勤队的阵型中间,踩著满地泥泞与碎肉,跨出积水坑。
    地表的天空掛著那轮红得发邪的月亮。
    没多久,前往的地標性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青松疗养院的招牌斜斜倒在路边,电子屏亮著短路的电火花。
    外围铁柵栏被某种巨力扭成了麻花。
    十几头长著复眼的畸形犬在花坛边徘徊。
    这些玩意是红月辐射催生出的低级衍生物。
    它们浑身流淌著散发恶臭的脓液,正趴在几具保安尸体上大快朵颐。
    “战斗准备。”雷宇端起突击步枪。
    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开血色夜幕。
    枪火交织成网。
    特製弹头精准贯穿畸形犬的头颅,爆出黄绿相间的浆液。
    畸形犬遭受诡异污染,並非寻常生物,它们被子弹打碎后,地上的碎肉还在蠕动聚合。
    “特製燃烧弹伺候。”雷宇冷著脸下达指令。
    几枚燃烧手雷拋出,高温烈焰吞噬了尸块,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焦糊味。
    苏铭极其敷衍地端著那把自製长矛,躲在几个特勤队员身后装模作样地补刀。
    他看著这群训练有素的特工,心里盘算。
    联邦这套应对標准流程挑不出毛病。
    只可惜,等后面真正的规则级诡异登场,哪怕是特製的火器,连破防的资格都没有。
    清理掉这群杂兵,雷宇打出手势,小队踩著满地黏液推开疗养院大门。
    主楼中庭的玻璃穹顶碎了满地。
    惨澹的红光漏进来。
    满地铺著临时睡袋,几十个倖存者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在中庭正中央,废弃喷泉水池边缘,站著一个人。
    黑色风衣下摆在风中狂舞。
    皮靴踩在石雕喷泉的边缘。
    那人侧身而立,右手捂著半边脸,左手戴著刻满奇异纹路的露指手套,直直指向闯入的眾人。
    拉长的咏嘆调在中庭迴荡,带著极其做作的低沉鼻音。
    “凡人们,你们终於歷经劫波,覲见了深渊的化身。”
    特勤队员面面相覷。
    雷宇眼角抽搐两下,把枪背回肩上。
    “梁队长,是我,猎鹰小队雷宇,奉命来接应。”
    一阵冷风吹过。
    “咔。”
    梁文保持著那个指天的造型,脸部肌肉开始疯狂哆嗦。
    下个呼吸间,这哥们儿双腿一软,直接从半米高的水池边缘滚了下来。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臥槽吾的老腰!”
    刚才那副君临天下的架势荡然无存。
    梁文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玻璃渣旁边,那双拉风的皮靴底磨平了,黑风衣不仅破,还掛著令人作呕的绿色黏液。
    他颤巍巍地举起那只戴著半截手套的爪子。
    “带布洛芬没?”
    雷宇赶紧两步衝上去把人拽起来。
    凑近了看,梁文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球里爬满血丝,嘴唇乾得起满白皮。
    为了护住昏迷的女儿,还要罩著这群倖存者。
    这三天三夜,这位调查局的底牌,硬生生靠著透支生命力在这里扛下了七八波怪物衝击。
    雷宇从战术背心掏出一板强效止痛药抠出两粒。
    梁文抢过去连水都没喝,嘎巴两下乾咽下肚。
    他在台阶上瘫成个大字型,大口喘著粗气。
    “外头现在什么情况。”梁文问。
    雷宇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脸色发黑。
    “全乱套了。”
    他点开战术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档案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像素模糊的偷拍视频。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用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將身后的诡异追兵全部切成了两截。
    视频底部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爆炸。
    各种神赐之物的功能介绍、机制,被人事无巨细地罗列在醒目位置。
    “它们的使用效果,连带那个向神许愿的破规矩,已经被人发到外网,彻底曝光了。”雷宇咬牙切齿。
    梁文腾地坐直身体,扯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老头子是干什么吃的,这事能压不住?”
    雷宇嘆气。
    “局长在第一时间下令物理切断基站,连夜屏蔽关键词。”
    “架不住有人搞事。”
    “即便及时封锁消息......还是被別有用心之人知道。”
    苏铭混在队伍边缘,靠著一根承重柱嚼口香糖。
    听见这话,他换了个站姿,兜里那枚时髓虫安安稳稳地躺著。
    上一世就是这样。
    当能够无视物理法则的神赐之物曝光,人性的恶就彻底解开了锁链。
    道德崩塌的速度远超预估。
    梁文接过平板,滑动著满屏的弹窗。
    “人类面临末日的第一反应,不是团结,而是抢夺那张独一无二的诺亚方舟船票。”
    “当然......最主要的是,有人在做恶意推手,主导这一切,刻意瓦解调查局的公信力。”
    雷宇继续道:
    “梁队,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报......根据调查局最新传回的消息,『御诡者联盟』,陈绍那帮人动了。”
    听到“陈绍”这个名字,梁文眼皮跳了一下。
    雷宇冷著脸继续说。
    “还有一些民间的御诡者,体內的诡异不稳定,使用过多有失控復甦的风险。”
    “这回神赐之物一出,对他们来说就是续命的仙丹。”
    梁文捏紧了拳头,“局里准备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技术部的人恐怕头髮都快愁禿了。”雷宇苦笑。
    雷宇嘆了口气:
    “更要命的是,还有隔壁海那边的海外势力。”
    “这帮洋鬼子觉得原本危险的血月游戏现在是块大肥肉。”
    “这段时间调查局抓到了许多偷渡越境的人,其中有一名是海外的御诡者。”
    苏铭站在柱子阴影里,低头检查鞋带,把局势听得门清。
    这潭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
    血月游戏从一场城市大逃杀,直接升级成了全球御诡者的狂欢派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血月游戏的疯狂程度。
    雷宇最后问:
    “梁队,所以......在你认为,咱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梁文走到喷泉边,伸手沾了点冷水拍在脸上,强行打起精神,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
    “死保那些还没被异类拿到的道具,能抢回来就抢。”
    “但必须先安置好倖存者。”
    他转身面对特勤队,重新摆出那个极其中二的站姿。
    左手扶著额头。
    “诸位,黑暗即將降临。”
    “隨吾一同踏平这世间的污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