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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云中校尉秦元!
    韩惊虎並未久留,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带著亲兵匆匆离去,显然是要回去处理冯启才被杀后留下的一摊子事,以及进行他承诺的彻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凌川一行人便收拾停当,结算了店钱,在掌柜千恩万谢中离开了易安县城,继续向西源县方向进发。
    在前往西源县之前,凌川顺道去了一趟云中县,此县与陵州接壤,地理位置颇为重要。
    驻守云中县的校尉名为秦元,在此地驻防已有五六年,算是云州军中的老人了。
    当初凌川在云州境內以雷霆手段整治李家时,李家曾试图从云中县、西源县调兵反扑,却被凌川提前料中,火速传令至这两县,严令不得妄动。
    秦元接了密令,依照凌川指示,趁机將李家安插在军中之人一併清除。
    对於秦元此人,凌川只见过寥寥两面,印象中,此人武艺兵法只能算中上,但胜在行事沉稳,经验老道,將云中县一应军务打理得还算不错,虽无大功,亦无大过。
    当凌川一行抵达云中县军营之外时,发现秦元早已得信,率领麾下几名標长,盔甲整齐,肃立在营门外等候。
    见凌川马队到来,秦元立刻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云中县校尉秦元,恭迎將军!”
    凌川微微点头,隨即翻身下马,將韁绳与马鞭丟给余乐,径直朝军营走去。
    秦元见凌川神色凝重,心头亦隨之一沉,却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跟上。
    凌川默不作声,一路走向校场。
    只见场中除值守兵士外,近千人正在操练,呼喝之声震天。
    所有人列队翻越高墙、蹚过泥坑、攀越绳网、负重奔行,动作迅捷连贯,翻越利落,相互配合亦见章法,足见平日训练之严苛,绝非一日之功。
    魏崇山、张破虏与周灝等人跟在后面,见此独特练兵法,皆是目光一亮,低声交换著讶异的讚嘆。
    “史校尉,此为何种项目?似乎从未见过!”魏崇山出声问道,视线却从未离开叫场中那些年轻士卒。
    苍蝇脸上掠过一丝自豪,介绍道:“此乃將军亲设的『八百步逾障』。魏將军可莫小瞧它,其间设障十余处,需体魄、耐力、灵巧兼具,练起来极难,然成效亦极显著!士卒经此锤炼,野战奔袭、攻城先登,皆能胜任!”
    “八百步逾障……”魏崇山低声重复,心中已暗自记下这个名字,暗忖日后定要向凌川细细请教此法精髓。
    在校场巡视一圈后,凌川又步入营房。
    但见各处整洁有序,铺位平整,兵械器具摆放齐整,墙角地面亦无积尘,凌川以手轻拭窗沿,指尖不见灰跡,不由微微頷首。
    魏崇山与张破虏见状不由为之心惊,安国公时任东疆主帅,便是以治军严明著称,百年前的魏武卒之所以能威震沙场,更是与其严明的军纪息息相关。
    与凌川的云州军相比,却差了太多,至少,他们从未在这些內务细节上做过太多要求。
    来到校尉府,凌川於主位坐下,秦元则恭敬立於堂前,始终垂首。厅中再无他人。
    “坐吧!”
    凌川终於开口,声调平淡,却自有威仪。
    秦元这才侧身坐下,只挨著半边椅面,姿態仍显拘谨。
    “云州商队在陵州遭劫之事,你是否知晓?”凌川扫他一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秦元脸上。
    秦元立即答道:“回將军!半月前属下便已得报。其后每次商队经过,皆派兵护送至州界。然节度府明令,非战时,各地守军不得越州行动,违者军法处置。属下……不敢违令。”
    此事凌川自然清楚,又问:“可曾向云州稟报?”
    “属下三次去信云州,程参军回信说已呈报节度府,但至今未有答覆!”秦元答得迅速,言辞恳切。
    凌川目光微动,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
    若秦元所言属实,此事確难归咎於他。然直觉提醒凌川內情未必如此简单,商路乃云州命脉,接连被劫,其中必有蹊蹺。
    忽然间,秦元一股无形压力將自己笼罩。
    “秦元。”
    “属下在!”
    “此处仅你我二人。接下来我所问,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凌川语气沉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秦元。
    秦元倏然起身,垂手抱拳:“凡將军所问,属下绝无半字虚言!”
    凌川点了点头,缓缓问道:“陆沉锋是否找过你?”
    此问並无实据,全凭直觉,然很多时候,直觉反而最准。
    秦元脸色一变,瞳孔微缩,隨即坦然道:“属下不敢隱瞒將军!陆沉锋本人並未亲至,但其麾下四大金刚之一的石嶂,確实来过,就在半月前。”
    凌川眉梢微挑,並未动怒,问道:“你们之间此前有交情?”
    秦元微微摇头,说道:“七年前,属下还只是一介小卒,家中母亲病重,无钱医治。陆老將军得知后,遣军医连夜赶至救治,施以珍贵药剂,家母方得保全。此恩此德,秦某始终铭记,不敢或忘。”
    秦元眼中浮现痛苦挣扎之色,声音发颤,“石嶂以此恩要挟,让属下与他配合,关键时刻反水……”
    “你应了?”凌川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秦元摇头,神色决然:“將军未免太小看我秦元了!救命之恩,秦某自是不敢忘怀,然若以此为挟,令秦某行背信弃义、祸乱云州之事,属下亦绝不能为。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將这身血肉还了恩情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坚:“更何况,当年救我母亲的是陆老將军,而非他陆沉锋!”
    凌川眼中掠过一丝讚许,不想这般边军汉子,竟能如此深明大义,於恩义忠孝间取得平衡。
    “你做得对!”凌川开口道,语气缓和几分,“陆沉锋是陆沉锋,他代表不了陆老將军。其实,即便你答应他,我也只会敬你是知恩重孝,不会怪罪!”
    秦元眼眶微红:“秦某没读过什么书,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昧良心的事情做不得。自將军至云州,云州军几经蜕变,百姓更是家家有地种,户户有余粮,是將军为云州改天换地。云州上下,谁不感念將军恩德?是將军为云州改天换地,若我秦元还要背叛將军,那岂不是猪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