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火星轨道。
    尅奇独自来到了【泰坦】的实验室內，他看到了舰队指挥官斯蒂瑞，以及一眾忙碌的物理学家，便走到了这群工作人员身边。
    他们正在研究刚刚解封的“灭绝鱼雷”。
    “有分析出结果吗？”这位歷经风霜的老者问道。
    一位物理学家转向了尅奇，盯著他足足看了一分钟，然后突然走到一旁，剖开了自己的机械胸膛。
    “別见怪。”斯蒂瑞开口解释，“他正在更换自己的义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尅奇感觉自己无法理解这些义体人。
    斯蒂瑞沉默了半晌，才回应道：
    “他连接不上你的义体，以为是自身的硬体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去更换新的义体，搞科研的都是这样，经常在某些方面缺根筋。”
    “而且他们似乎无法理解，为何你的体內连一块晶片都没有。”
    尅奇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他能感受到来自斯蒂瑞的排斥。
    这个昔日由他提拔的弟子，如今对他的不满与日俱增。
    毕竟作为没有指挥权的“附庸国平民”，他频繁出入舰桥的指挥室，已经让不少人生出了反感。
    可碍於尅奇家族在公司的股份，眾人又不敢直接表达不满，只能儘可能地避开这位老古董。
    皮下装甲掩盖了他们的表情，让奥霖巴们看上去缺乏感情，可来自大脑活跃的生物电，表明他们依旧拥有灵魂，他们的情感依旧丰富。
    尅奇装作没有发觉眾人的排斥，继续厚著脸皮问道：
    “灭绝鱼雷的科技水平如何？”
    斯蒂瑞有些厌烦和尅奇交流。
    语言交流的效率太低，斯蒂瑞更倾向於数据的交换，但如果不满足尅奇，他就会一直缠著所有人。
    为了让老东西闭嘴，斯蒂瑞只好详细解释道：
    “相当高明，乍一看它们只是原始的炸弹，但想要达到类似的效果，需要攻克无数道难关。”
    “就像最原始的红雷射，它们同样可以击碎岩层，如果解决了能量衰减、功率损耗等问题，那么理论上，就可以用红雷射击碎地幔。”
    “而解决了不断冒出的问题后，最终的成果名为【地爆天星】。”
    斯蒂瑞的解释通俗易懂。
    【地爆天星】本质上是可以击穿地壳的雷射，而“灭绝鱼雷”则是可以引爆地核的鱼雷。
    “它们是t5级的科技造物？”尅奇心中生起不详的预感。
    “勉强算吧。”斯蒂瑞则回应的轻描淡写，“想要復刻它们並不难，但需要突破伦理上的束缚。”
    不，不是伦理的限制……尅奇立马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推测。
    毁掉一颗星球是极端的浪费。
    战爭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哪怕最无情的灭绝政体，也需要宜居星球生產资源，否则根本无法维持战爭。
    只有那种掌控了大片星域，不，至少要掌握了半个银河的文明，才有资格將宜居星球弃如敝履，才可能去研发这种灭绝武器。
    毕竟【巨像】的威慑价值，远比它的实用价值要大得多。
    是我想太多了吗……尅奇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
    “刚刚通过的董事会表决。”斯蒂瑞忽然开口道：“一枚鱼雷將会被运送回公司，另一枚则用来实验，董事会需要看到它的效果。”
    斯蒂瑞本体正在舰桥上指挥，实验室里的只是他的投影。
    同时，他也正在与万亿光年之外的公司董事开会。
    这就是义体改造的好处之一，能大幅提升数据的传递效率，让优秀的指挥官一心多用。
    在听到斯蒂瑞的话后，尅奇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毁掉一颗珍贵的宜居星球吗？
    “第五子集团”只是公司的附庸，它並不属於【弥那玛特种实业集团】，毁掉一颗附庸的星球，不会让公司的財报变得难看。
    “公司打算毁掉哪颗星球？”尅奇的心沉了下来。
    “暂定是水星。”斯蒂瑞道。
    火星上有特殊的纳米机器人，它们是公司极为重视的標本，专业的科研船將会在不久后赶来。
    地球则是珍贵的宜居星球，上面还有大量的居民和军队。
    “当然，如果地面的战爭失利，我也可能把它丟在地球上。”斯蒂瑞开了句自认为幽默的玩笑。
    提前登陆地球的军团，已经遇不到像样的抵抗，除非有神明介入，否则人类將被彻底从银河抹除。
    “不管怎样，这些都是战爭结束后的问题。”
    【泰坦】已经在巡洋舰和战列舰的护卫下，向著地球的方向驶去，以接应地球轨道上的友军。
    即便斯蒂瑞看上去不以为意。
    但他始终在防备著任何可能突然出现的人类舰队。
    ……
    “敌舰已经离开火星轨道了，它们拿走了那两颗鱼雷……那些鱼雷真的可以摧毁一颗星球吗？”
    “嗯，我可以保证。”
    “地球上每天都有无数人死亡，而我们却坐在这里看戏。”
    “这情景让我想起了人类联邦被毁灭的那一天。”
    “差远了，当时我们面对的可是一整个银河的舰队。”
    “还记得那条龙吗？它几乎快有【联合】那么大了吧，为什么它没有被自身的重力压垮？”
    “呵，那畜生当年那么卖力，结果现在天天被星海共同体谴责。”
    “毕竟那东西以行星为食……”
    太阳系的另一头，在六艘战舰的通讯频道里，閒聊声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歇。
    想要在封闭的太空中生活，健康的交流必不可少，即便他们正在等待著一场九死一生的战爭。
    井上古志郎坐在勇气號的指挥座上，他是眾指挥官中的话癆，同时也在暗暗关注著眾人的情况。
    那个金甲的巨人很少说话，只会简短的回答一些问题。
    看起来，他对这种友好的氛围很不习惯。
    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航行，会有多么压抑与无聊。
    “泰坦舰队开始减速了。”乔安娜的声音传了过来。
    眾人的閒聊立马停了下来。
    在星海的战爭中，像【泰坦】这种超级巨舰，每次转向都是超级工程，当庞大的泰坦舰队开始减速时，就是陈兴召唤舰队的时机。
    因为它们已经进入了交战距离。
    眾人凝视著面板上的信息。
    一个小时，半天，一天……
    当泰坦离地球还有一天路程时，眾人终於意识到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