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94章 一潭死水,鲶鱼效应
    闻听此言,庞冲也是一愣。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不止是六镇鸡飞狗跳了,整个辽州都要乱起来了。”
    “这许阳简直是属鲶鱼的,把辽州这一潭水都给搅浑了。”
    庞令明啜了口茶,缓缓道。
    “浑了才好。”
    “我来辽州任职已经五年了,五年间是处处受制。”
    “辽州这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盘根错节的烂泥。”
    “那些世家大族,都要將整个辽州渗透得如同筛子了。”
    “就如那李弘和熊迫,一个是能左右辽州的豪族,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將,他们二人联合在一起,还要我这个节度使做什么。”
    “他们军中吃空餉,倒卖军械,为兄不是不知,只是牵绊太多,动一个,扯出一串,投鼠忌器。”
    说著庞令明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若是没有许阳这条鲶鱼,我根本没有机会打开辽州的局面。”
    “许阳虽然胆大妄为,但是也有真本事,正好替我们把这潭死水搅活,把底下的烂泥都翻上来。”
    庞冲闻言沉默不语,因为庞令明所言却是真的。
    庞令明就任辽州节度使五年,也没办法让自己升官,然而就是许阳將阳关县走私的事情一捅出来,直接让自己升任成为了都知兵马使,堪称是一步登天。
    庞令明继续开口道。
    “许阳有手段,而今也受朝廷恩宠,所以行事无所顾忌。”
    “你难道没感觉到,最近那些平日里对我们阳奉阴违的傢伙,现在是不是都嚇得瑟瑟发抖,拼命想往我们这里靠了?”
    庞冲闻言若有所思,他虽然是武將,但是也不是傻子,庞令明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他如何能不理解其中深意。
    “大哥是想要借许阳的手收拾这些不听话的世家?”
    庞令明嘴角一笑。
    “许阳此人心繫百姓,天生就是与那些世家不对付。”
    “所以许阳此日后必然会成为那些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我们只需要端坐钓鱼台,不让这辽州乱起来,別让那些异族入侵就好了。”
    “到最后无论是许阳贏了,还是世家贏了,他们必然都无比的虚弱,到时候自然是要依靠我的。”
    庞冲闻听此言,眼神一亮。
    “大哥这是想要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明面上让许阳去当恶人,而我们在背后捡便宜......”
    说道此处,庞冲声音又是一顿。
    “只是许阳那小子邪性得很,不仅打仗厉害,而且还会练兵,治理六镇的手段更是了得。”
    “而且我看著许阳也绝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若是真让他在六镇站稳了脚跟,成了气候,到时候咱们怕是不好拿捏他啊。”
    “而今他乃是平北將军,名义上还归我节制,可是大哥你看,他哪里有半点將我放在眼里的意思?”
    庞令明闻言表情依旧平静。
    “你可知道最近朝廷给我下旨了?”
    庞冲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
    “是朝廷又给大哥赏赐了吗?”
    庞令明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递了过去。
    庞冲接过密函一看,一把抓过密函,快速扫视,当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庞令明又品了一口茶水而后道。
    “蜀州叛乱,势大难制,短短一个月连破州府数城,朝廷驻扎在蜀州的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
    “当今陛下派出五万禁军前去平叛,一战而败,禁军统帅甚至被阵前斩杀,大军一溃千里,死伤过半。”
    庞冲一把將密函甩在桌子上。
    “朝廷禁军那可是大胤的精锐之师,他们竟然败在一群叛军泥腿子的手上,简直.....简直!”
    庞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件事了。
    身为一个武人,他自然清楚这些叛军虽然被称之为叛军,但实际上其中八成不过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
    而大胤禁军装备精良远超边军,就这样看似是必贏的局面,竟然还能输!
    这特么就五万头穿著甲冑的猪去冲一圈,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叛军也得重伤。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奇怪,为什么禁军会败得这么干脆利落?”
    庞令明声音平静,庞冲摇了摇头。
    “我不知。”
    庞令明不禁的自嘲一笑道。
    “因为这些禁军成平日久,早就忘了怎么打仗了。”
    “战场之上一人逃,就会带动千百人逃,千百人逃,那大军就会一溃千里。”
    “京城的驻扎的禁军,从不参与轮换,他们之中不少人早就在京城结婚生子,禁军不过是他们的一份吃饭的职业罢了,就跟那贩烟的小贩,酒楼的跑堂一样。”
    “他们早就没了军人的血性,自然不会因此卖命,所以败了並不稀奇。”
    “禁军一败,其他各地叛乱宛如烈火一般迅猛,为了平叛不得不把二十万禁军散出,但是依旧是无济於事。”
    “朝廷而今已经是无兵可调,无將可用,所以,旨意是给为兄的。命我抽调辽州边军精锐,南下平叛。”
    “抽调边军?!”
    庞冲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了声调。
    “这怎么可行!边疆韃子虎视眈眈,而且尚且也不过是能勉强抵抗而已,若是將边疆精锐抽去平叛,到时候一旦韃子来袭,边疆可危啊!”
    “朝廷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庞冲此刻有些激动的大喊。
    相比之下,庞令明却是显得十分平静。
    “朝廷给我的期限是四个月,调集兵力,筹集粮草,年后开拔。你说,为兄该奉詔吗?”
    庞冲闻言立刻就急了。
    “当然不能!大哥,这分明是火坑!”
    “而今你好不容易坐稳了辽州节度使的位置,现在你我兄弟齐心,辽州便是我庞家的天下!”
    “现在让你领兵出去,岂不是动摇了我庞家的根本!”
    “况且叛军势头正猛,而朝廷粮草不济,这是让我们边军去填坑,打贏了功劳是朝廷的,打输了损耗的是咱们的实力。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啊。”
    庞令明闻言一笑道。
    “你都能看透的事情,为兄又岂能不知道。”
    “那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庞冲不解。
    “你我乃是朝廷之臣,必须要听从朝廷的调令,所以辽州必须出兵!”
    “但是!”
    庞令明声音一顿。
    “出的不一定是我庞家的兵马,领兵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是我庞令明。”
    此言一出,庞冲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