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楼內,萧眉突然笑了起来,起初不过是低声的轻笑,再到后来就摆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软塌之上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眼泪几乎都要笑的流出来。
此刻的萧眉哪里还有一点嫵媚美人的样子。
“哈哈哈,好一个许阳。当真是好一个许阳啊。”
萧眉抹了抹眼角,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面的神秘和算计。
而今只剩下最纯粹的惊嘆和炽热的好奇。
“一成半?呵呵,现在就算是只给我半程,我也要答应下来。”
萧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许阳府邸的方向,眼神迷离。
许阳现在展现出来的武力,智谋,治理能力,赚钱能力全都大大的超乎了萧眉儿的预料。
作为绣金楼的十三位楼主之一,她对天下大势知道的远比任何人都多。
大胤王朝已经是將死之人,而王朝覆灭之后,乱世来临,乱世代表著死亡和混乱,同样也代表著机会。
旧人退位新人登基!而萧眉现在从许阳的身上好似看到了未来一角。
“本以为你不过是一个悍將武夫,最多也不过是懂点权谋之术的梟雄。”
“而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点石成金。”
“剿灭世家,整顿军政,革新民治,现在手上又握著此等生財之道,许阳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田戈站在萧眉的身后恭敬地垂首,不敢打扰小姐的思绪。
田戈知道,小姐对那位平北將军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最初不过忌惮,再到后来也不过是合作利用而已,但事到如今恐怕其中已经夹杂了连自家小姐都未必清晰的情感。
女子慕强乃是常態,面对许阳这种强大,神秘而且还能带来无数財富的雄性,女子內心之中那最本能的东西会被唤醒。
“田伯。”
萧眉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奴在。”
“传我命令,立刻发动我们能用到的所有渠道和关係,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阳关县的生意扩大到巔峰。”
“还有我记得满洲的那些蛮子,好像是在辽州安插了不少的谍子吧。”
田戈闻言心下一惊。
“小姐您这是要?”
萧眉掩嘴一笑。
“那许阳不是最討厌满韃了吗?有了这样一个摇钱树,满洲那边的皮货生意,药材生意不做也罢。”
“將我们掌握得满韃,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清韃子了,將他们这些年在六镇之中安插的谍子擬个名单全都给许阳送过去。”
“不过满洲的生意虽然可以不继续做,但是满洲那边安插的碟子可不能废了,你拍几个信得过的人给他们送过去八千两银子,让他们开始打探满洲的情报,无论什么情报都好。”
“一旦发现了清韃的异动就立刻传回来,我们绣金楼必须立刻提高在许阳心中的地位。”
田戈闻言心下一惊。
“小姐,此事事关重大,是不是跟其他楼主商量一下?”
萧眉闻言冷笑一声。
“就那些老古董,他们能听得懂什么,他们只会顾忌眼前的利益,根本没有长远的目光。”
“乱世將至,只有许阳这样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田戈闻言有些担心。
“楼中在蜀州那边投入很大。”
萧眉道。
“他们投入他们的,我投我们的,毫不相关。”
“这绣金楼原本就是我萧家的,而今已经让给了他们十二份,难道还不够吗?”
“他们霸占了我萧家的东西太久,还真以为就是他们的东西了。”
“楼中的那些老狗,我迟早让他们把这些年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按照我说的去办就好,不必顾忌其他。”
田戈闻言连忙点头。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田戈扭头离开房间,萧眉躺在软塌之上將掉落在地的帐本捡起来,隨后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数字。
“若是你真能走到最后,莫说这区区一个绣金楼了,便是把我都给你又能如何?”
萧眉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如同最精致的琉璃,映照著对那个遥远身影的无限遐想。
“让我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来帮帮你,才能让你欠下我更多的人情呢?”
.......
辽州城,节度使府邸。
后园小阁內,炭火微温,茶香裊裊。
辽州节度使庞令明与当今的都知兵马使庞冲对坐品茗。
二人相貌有四五分相似,但庞冲更为魁梧粗豪,脸上带著军旅之人的悍气。
自从上一任知兵马使被迫被李弘给坑死了之后,经过辽州內部一番激烈的权利斗爭,最后这知兵马使的官职还是被庞令明把握。
隨后庞令明便是將在辽州精兵之中任职的庞冲给升任了上来。
二人虽然以兄弟相称,但是其实並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是同宗的堂兄弟,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不似亲兄弟却更胜亲兄弟。
“大哥,许阳那小子在六镇闹翻天了!”
庞冲將茶盏重重地一放,语气之中带著烦躁和不满。
“六镇那些世家先不说,就光说马冲那个小子,那可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啊,我高升之后专门將他安排在龙驤骑做指挥使,为的就是能把这一支精锐骑兵牢牢握在手上!”
“但是没想到!这许阳竟然直接把马冲给杀了!这简直是没把我这个都知兵马使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军中不少的旧部,姻亲跑来哭诉,说那许阳实在是仗势欺人,竟然按照家族族谱一个个地抓人!”
“马冲的妻子登门求我做主,现在还住在我家中呢!我这都知兵马使得脸都快没地方搁了!”
庞冲拳头捏得咯咯响,对於许阳敢杀马冲,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服。
“要我说,大哥你就该下一道军令,让他滚来辽州城解释清楚!”
“若敢不来,老子亲自带兵去六镇拿人!反了他了!”
庞令明看著庞衝著怒气冲冲的样子,脸上却依旧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茶叶,悠然道。
“你且稍安勿躁,此事你莫要参与。”
“你只看到明面上的鸡飞狗跳,却没看到水底下的蛰伏的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