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曾经帮家里做家务的时候杀过鱼和鸡。其中杀鸡的经歷颇为有趣。
    在过去，像一些影视剧里，经常出现一些“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连鸡都不敢杀”之类的桥段和台词。
    当这样的桥段出现时，作为书生的演员多是涨红了脸，狼狈又窘迫，紧接著便是说些什么“君子远庖厨”“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钓而不纲，弋不射宿”之类大伙听不懂的话。让空气中瀰漫起快活的空气。
    莫尘也做过那种在屏幕前对著这类桥段哈哈大笑的观眾，但当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被带著杀鸡时，他的表现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杀鸡的第一步是放血——需要捉住鸡，抓住翅膀根部和头部，拔掉脖颈上的毛，然后下刀放血。
    在这个过程中，鸡会挣扎，会绷紧身体，会无声地叫嚷，最终伴隨著血液流尽，反应逐步减弱，彻底失去生命。
    莫尘不知道別人感觉如何，但他第一次杀鸡的时候，就觉得这一过程很奇妙。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屠宰者全程都用手感受著生命流逝的点滴变化。在旁人眼中，鸡被拿得稳稳地，动弹不得，叫不出声。可在自己手中，那份挣扎，那份颤抖，那份无声的叫喊，都能用手听到。
    自那以后莫尘理解了为何会有些人不敢杀生，就他自己来说，他也不怎么喜欢用手去感受那份过於清晰的挣扎，不喜欢感受那份在屠刀下对生的渴望。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家里人要他帮忙杀鸡杀鱼的时候他还是会干就是了。
    杀鸡尚且是这般感觉，那么杀人又如何呢？
    对於这种大部分人都默认自己一辈子不会体验的事情，心有好奇应该在所难免。
    莫尘也好奇过，看著影视动画、读本故事之中千人千面、各不相同的对杀人反应的描绘，也总是会想究竟哪种反应更贴合真实，谁描写的感觉才是对的？
    真的会有心理压力陡增、流下冷汗、难忍颤抖、噁心反胃......之类的反应吗？
    此刻的莫尘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尸体，確实有那么一点不適。
    看著那些尸体的伤口，总觉得自己身上相应的部位有些毛毛的，那些部分的皮肤似乎有点紧张，起了点鸡皮疙瘩，还有那么一丝幻痛。
    但即便感觉到了这份不適，莫尘还是没有移开视线，他看著鲜血从伤口中溢出，皮肉和脂肪在张力作用下外翻，从缺口中流淌出各类组织的內容物......
    “rua！”莫尘忍不住乾呕了一下。连忙用手顺抚了几下胸口，深呼吸缓解这份不適感。
    嗯！確实是会噁心反胃，网络小说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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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这下莫尘心满意足地移开了视线。
    至於一直所好奇地做出这种事的感想......感想就是，还是杀鸡难受一点。
    毕竟这些混混死的时候莫尘又不需要用手去感受他们逐渐丧失生机的每一分变化。就连一开始让莫尘觉得难受的【恐惧中携著哀求的眼神】，也在濒死之际化作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但是这样的转变反而让莫尘轻鬆了许多，下手更加心安理得。
    最让莫尘难受的部分其实还是动手前的心理障碍，自己想通，突破这层障碍之后其实也就没什么了。
    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莫尘面前——要不要毁尸灭跡呢？如果要，又该怎么做呢？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
    目前莫尘所掌握的能力当中，也就只有炎术是比较適合毁尸灭跡的。但人的躯体哪怕是拿到火葬场里去烧，都很难烧乾净。况且莫尘现在身处城郊森林，一把火下去那得烧成什么样？
    什么？你说烧完就灭？
    哈哈哈，这只能说，你真看得起自己。大多数不小心引发山火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莫尘当年跟著家人亲戚去山上上坟的时候，有过一次差点引发山火的经歷，了大力气外加恰好周边有不少同样来上坟的热心人一起帮忙，才阻止火势蔓延，只是烧掉了一片草地。
    每每回想起那种明明只是一堆小火苗却无论怎么著急都灭不乾净的感觉，如今还是心有戚戚。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对这句话莫尘算是有过切身体会了。
    虽说莫尘刚才已经放下了一部分不必要的善心和高洁过头的道德，但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儿。
    要不就地埋了给林子当肥料？......感觉挖坑也要很久啊！想埋七个人肯定得是大坑。莫尘没有方便挖坑的能力，也没有合適的工具。这时间一久夜长梦多的，万一动静大点儿再被人撞见那可就太丑陋了。
    誒？有了！
    莫尘试著將地上的尸体收进物品栏里。
    成功了！
    早知道，还得是《神眷》。
    尸体能收进物品栏那就好办了，回头赶路的时候飞他个几百里，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给哥几个葬了，也算是了却这段缘分。
    至於是天葬、土葬、水葬还是火葬，那到时候再说。
    莫尘迅速地处理好现场，屋子里残留著一些血跡，但这个也属於莫尘能力范围外的东西。管不了，所以就不管了，儘可能破坏一下痕跡，稍作掩埋。如果负责查案的到了这个程度还能查出来，那也只能认了。
    不过在出发去王城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找一个管理比较宽鬆的城市，搞点假髮之类的偽装道具，再做个冒险者登记。
    假髮是莫尘一直都计划要搞的东西。而刚刚补完些许常识的莫尘，听说一些管理条例严格的大城市，进城是需要登记的。
    莫尘在这座城市都是没有被要求登记，可能是这座城市管得比较鬆散，也有可能是城门卫兵看到莫尘是骑狮鷲的所以直接放行了。
    但在抵达王城时莫尘可没办法骑著这个用假身份骗来的狮鷲入城，所以还是需要整一个身份证明。
    正好冒险者这个职业的门槛就很低，毕竟是玩命的买卖，有人愿意干就不错了，不必太过纠结这些把脑袋系裤腰带上的人是从哪里来，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跑来当冒险者的。
    ......
    於是不久后，一头蓝毛的莫尘轻易地在另一座城市的冒险者公会里登记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黑铁级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