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彻底过去,霍格沃茨迎来了期末考试前的躁动。
但对西弗勒斯来说,比考试更让他分心的是从各种渠道匯集而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危险信號。
他的魔药特供业务,成了窥探那个阴暗角落的一扇小窗。
订单的指向性越来越明显。
除了之前那些野外活动和抗干扰需求,开始出现更具体的魔药要求:
针对狼人撕咬造成的深层伤口,加速癒合且抑制潜在变异性。
备註:需考虑狼毒污染环境下的药效稳定性。
短时间屏蔽特定血缘追踪咒及踪丝反应。
备註:屏蔽时间需持续12小时以上,且不可逆。
高强度魔力爆发后的快速补充及平復药剂,需无视常规魔力枯竭副作用。
备註:允许一定程度的肢体颤抖及短期记忆模糊。
西弗勒斯看著这些要求,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哪里是普通冒险或治疗的需求?分明是衝著战斗、潜逃和持续作战去的!
狼人撕咬,暗示他们可能招募或控制了狼人,屏蔽踪丝能让未成年小巫师逃避魔法部的追踪,无视副作用的魔力补充……也许是为了连续施放高消耗黑魔法?
每一项,都透著不祥的气息。
他把这些订单要求和他收集到的其他信息拼凑起来。
从卢修斯偶尔隱晦的提醒(“近期某些地区不太平,原材料运输或受影响”)中,他知道了苏格兰高地有几个半封闭的巫师村落最近加强了警戒。
从老吉格斯药房老板的閒聊(“见鬼了,上周翻倒巷那家店一口气要了五十份非洲树蛇皮,说是做实验,谁家实验用量这么大?”)中,他得知了某些黑魔法材料的异常流动。
从詹姆斯父亲那里间接听到的魔法部內部传闻(“又有两个麻瓜出身的官员因个人原因辞职了,接任的都是些老牌纯血家族推上来的人,哼。”)中,他察觉到了权力结构的微妙倾斜。
甚至,在霍格沃茨內部,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一些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极端纯血主义家庭的学生,比如埃弗里、卡修斯之流,变得更加趾高气扬,看麻瓜出身和混血学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偶尔会故意在走廊碰撞或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小团体,经常聚在一起低声谈论著什么,看到教授或其他人靠近就立刻散开。
“不对劲,很不对劲。”一天晚上,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西弗勒斯把最近的发现和担忧告诉了朋友们,“这帮人,像是在等什么信號,或者……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里面的小鬼也开始不安分了。”
詹姆斯皱紧眉头:“我也感觉到了。埃弗里那混蛋,上次在魁地奇训练时,故意用游走球往我们追球手身上撞,还说什么『清理一下天上的泥巴种味道』。要不是麦格教授刚好路过,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西里斯冷笑:“他们也就敢耍耍嘴皮子,搞点小动作。真动起手来,谁怕谁?”
“问题不在於怕不怕,”莱姆斯忧心忡忡,“而在於他们背后可能代表的力量在增长。如果他们真的成了那个神秘人的追隨者,在学校里发展势力,那霍格沃茨就再也不安全了,尤其是对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学生。”
莉莉握紧了拳头,绿眼睛里闪著愤怒和坚定的光:“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霍格沃茨是所有人的学校!”
彼得小声说:“可、可我们怎么阻止他们?他们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人多不代表啥。”西弗勒斯哼了一声,“乌合之眾,一盘子散沙。关键是他们想干啥,以及怎么让他们干不成。”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呢?以你对……嗯,那种思维方式的了解。”
汤姆正用一根羽毛笔的尾羽,漫不经心地逗弄著盘在他膝盖上打盹的巴斯,小蛇最近特別喜欢汤姆身上清凉安静的气息。
闻言,他抬起眼皮,黑曜石般的眸子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深邃。
“典型的扩张前兆。”汤姆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分析一个枯燥的魔法原理,“首先,理念渗透,在年轻一代中培养认同感和优越感,就像给种子提供土壤。其次,资源储备,包括物资、人脉、以及……”
他瞥了一眼西弗勒斯,“特殊技能的支持。你们提到的魔药需求,正是其中一环。再次,內部整肃和权力更迭,排除异己,安插自己人,你们从魔法部的变化中已经看到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无聊:“製造恐惧和混乱。通过零星的、难以追查的袭击和威胁,让反对者不敢发声,让观望者倒向强者,让普通民眾生活在不安中。当恐惧成为常態,极端的手段就会被部分人视为『必要的秩序』。那个伏地魔……”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厌弃,“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这套流程。效率很高,但……毫无新意,且充满令人作呕的暴力美学。”
西弗勒斯注意到汤姆用了“令人作厌的暴力美学”这种评价,这不像是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语气。
但他没深究,而是顺著汤姆的思路说:“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他在储备资源、发展下线、製造紧张空气。霍格沃茨里这些斯莱特林的小动作,是他影响力渗透进来的表现。那接下来,他可能会干什么?大规模袭击?公开挑战魔法部?”
“时机未到。”汤姆摇摇头,动作优雅地將试图咬羽毛笔的巴斯轻轻拨开,“他的势力还在积蓄期,魔法部虽然腐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公开对抗损失会很大。”
“更可能的是,继续通过代理人製造事端,试探魔法部的底线和反应速度,同时拉拢更多纯血家族,巩固基本盘。等到魔法部威信扫地,人心惶惶,他登高一呼,阻力就会小很多。”
“那我们能做啥?”詹姆斯急切地问,“总不能干等著他准备好!”
“当然不能。”西弗勒斯眼神锐利起来,“他有他的张良计,咱有咱的过墙梯。”
“首先,咱们自己得变强,魔咒、魔药、战斗意识,都得练。其次,得团结能团结的人,不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里肯定也有看不惯他们那套的。咱们那个防卫军的想法,得抓紧弄起来,哪怕先是个秘密学习小组。再者,信息很重要。卢修斯那条线,我还得维持著,儘量套出点有用的。最后……”
他看向汤姆,又看看其他人:“咱们得搞清楚,那个伏地魔,他到底怕啥?有啥弱点?光知道他能打、有势力不行,得找到他的七寸。”
詹姆斯若有所思:“弱点……我爸爸说过,那个神秘人似乎非常在意自己的血统,但又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他极度追求永生和力量,据说在探索非常黑暗、非常危险的黑魔法……”
汤姆听到黑暗魔法和永生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但又模糊不清的事情。
他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打算。
有些话题,可能需要和汤姆单独聊聊。
期末考试在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中结束了。
西弗勒斯毫无悬念地再次在魔药实践上拿了满分,虽然他的操作过程让监考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眼皮直跳,其他科目也成绩优异。
但成绩带来的喜悦,很快被假期前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冲淡了。
莉莉收到家里来信,说她家附近发生了奇怪的煤气爆炸,好几户麻瓜邻居受伤,魔法部的事故调查组匆匆来过,但结论含糊。
莉莉的父母很担心,信中隱约透露出想让她转学的念头,被莉莉坚决拒绝了。
“不是意外。”莉莉把信给大家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我爸妈说,爆炸前有穿黑袍的陌生人出现。肯定是那些人在威胁麻瓜家庭,警告我们。”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伏地魔的阴影,已经不再遥远,它开始实实在在地触碰他们关心的人。
放假前夜,西弗勒斯找到了独自在天文塔看星星的汤姆。
“聊聊?”西弗勒斯递过去一个保温瓶,里面是他新调的、味道正常的薄荷柠檬水。
汤姆接过,没喝,只是看著夜空。
“聊什么?关於那个正在扩张的、令人厌烦的阴影,以及我这个可能与阴影同源的存在?”
西弗勒斯在他旁边坐下,也望向星空:“聊聊他,也聊聊你。你知道的,可能比我们加起来都多。我需要知道,该怎么对付一个……曾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