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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深夜长谈
    天文塔顶,夜风微凉,远处黑湖如镜,倒映著稀疏星光。
    汤姆·斯內普安静地坐在垛墙边,月光给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银辉。
    他没有立刻回答西弗勒斯的问题,只是缓缓拧开保温瓶,抿了一口薄荷柠檬水,清凉微酸的口感让他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比西弗勒斯平时那些“创意饮品”正常太多了。
    “对付曾经的我?”汤姆终於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
    “首先,需要明確一点,我不是他。至少,现在这个坐在你旁边、被迫忍受你那些品味灾难的魔药和聒噪朋友的汤姆·斯內普,与那个在外面兴风作浪、搞个人崇拜和血腥清洗的伏地魔,除了共享一段遥远的、我已毫无感觉的起源故事,以及一些刻在灵魂本能里的魔法天赋之外,基本可以视为两个独立个体。”
    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直视西弗勒斯,里面没有逃避,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所以,不要指望我能提供什么內部弱点清单。我的记忆只从被你从日记本里揪出来开始。对他的了解,和你们一样,来自观察、推测,以及……一些残留的、模糊的本能感应。”
    “本能感应也行。”西弗勒斯不放弃,盘腿坐正,一副准备听长篇故事的架势,“你就说说,根据你的『本能』,你觉得他是个啥样人?怕啥?想要啥?为啥要干这些事?”
    汤姆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又仿佛在抗拒回忆那些令他厌烦的“本能”。
    他再次望向星空,语气变得像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魔法课题,但用词却逐渐犀利起来。
    “他是个极度匱乏且扭曲的產物。”汤姆的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孤儿院长大,对自身魔力最初的认知伴隨著孤立和欺凌。这导致他一方面极度渴望力量、掌控和认同,另一方面,又对软弱充满根深蒂固的鄙夷和恐惧——恐惧自己与那些『劣等』存在任何关联,恐惧变回那个无助的孤儿。所以,他追求纯血,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一种病態的自我证明和与过去割裂的仪式。”
    西弗勒斯听著,想起了蜘蛛尾巷模糊的童年,虽然不愉快,但至少有过母亲短暂的温暖,后来更有李秀兰和张建国毫无保留的爱。
    他忽然有点理解伏地魔那种扭曲心態的根源,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追求永生和力量,”汤姆继续,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这很常见,歷史上无数巫师沉迷於此。但他的方式……切片?把自己灵魂割裂塞进不同的容器?”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个拙劣的实验设计,“愚蠢,且缺乏基本的审美。灵魂的完整性是魔法基石之一,强行割裂固然能避免死亡,但每一次分割都会让剩余的部分变得更不稳定、更偏执、更……非人。他现在追求的,恐怕已经不是最初那个避免死亡的简单目標,而是一种扭曲的、对不朽神明身份的扮演。”
    “他需要信徒的恐惧和崇拜来填补灵魂割裂后留下的空虚和躁动。所以,他必然不断扩张,製造恐怖,因为他需要持续的外部刺激来確认自己的存在和强大。”
    西弗勒斯若有所思:“所以,他的弱点之一,可能就是灵魂的不稳定?那些魂器?”
    “可以这么认为。”汤姆点头,“魂器保证了他难以被彻底杀死,但也成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每一片灵魂都是独立的锚点,也是潜在的漏洞。摧毁足够多的魂器,他的主魂就会变得极度脆弱,甚至可能自行崩溃。另外,分裂灵魂会导致情感和理智的缺失,他可能会变得极端多疑、残暴,但也可能在某些方面出现盲点——比如,过於依赖某种特定的力量象徵,或者低估那些他认为弱小但团结一致的力量。”
    “还有吗?”西弗勒斯追问,“比如,他有没有特別在意的人或东西?或者特別害怕的?”
    汤姆冷笑一声:“在意?以他现在的心態,除了他自己和他那套扭曲的纯血净化理念,恐怕不会真正在意任何具体的人。工具和信徒罢了。至於害怕……”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索那些模糊的本能感知,“他可能害怕被遗忘,害怕被打回原形,害怕有人揭穿他极力掩饰的出身。他也可能害怕某种形式的爱或牺牲——不是指软弱的情感,而是指那种能產生强大保护魔法、超越生死界限的纯粹联结力量。这种力量,基於他无法理解也拒绝承认的情感逻辑,可能会干扰甚至破坏他那套建立在恐惧和利益之上的统治。”
    “那么,从战术上讲,怎么对付他手下那些正在扩张的势力?”西弗勒斯问得更具体。
    汤姆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分化瓦解。”
    “纯血家族並非铁板一块,马尔福家看重利益,布莱克家內部有分歧,西里斯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其他家族也有各自的算盘。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拉拢可以拉拢的,孤立最极端的。”
    “其次,信息战。掌握他们行动的模式、集会的地点、关键人物的信息。你的魔药渠道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但需要更系统化的情报网。再次,提升己方实力。不仅是个人战斗力,还有群体防御、治疗、通讯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保持你们现在这种……令人费解的团结和乐观。恐惧是他的食粮,而勇气、友情、甚至傻乎乎的欢乐,都是对抗恐惧最好的武器。一个內部团结、充满活力、不按常理出牌的抵抗团体,会比一群同样阴沉严肃的圣斗士更让他头疼,因为你们不按他的剧本走。”
    西弗勒斯咧嘴笑了:“这个我们在行!搞乱他的节奏,让他琢磨不透咱到底想干啥!”
    汤姆也微微勾了勾嘴角,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淡:“別高兴太早,他毕竟是拥有强大力量和不死特性的黑巫师,正面衝突毫无胜算。你们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更多盟友,需要找到他的魂器。这是一场漫长的、危险的游戏。”
    “我知道。”西弗勒斯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但总得有人开始玩这个游戏,对吧?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真把世界变成他想要的那个鬼样子。”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塔楼的声音。
    “汤姆,”西弗勒斯忽然问,“你对他做的这些事,比如袭击麻瓜、威胁莉莉家、搞纯血恐怖……你怎么看?”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手中保温瓶里晃动的液体,月光在水面破碎又聚合。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带著深刻厌弃的语气说道:
    “低级。”
    “嗯?”西弗勒斯没反应过来。
    “我说,低级。”汤姆重复了一遍,抬眼看著西弗勒斯,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鄙夷,“追求力量可以理解,但通过欺凌弱小、製造恐怖、煽动仇恨来达成目的,是最无能、最缺乏想像力的表现。”
    “真正的强大,是掌控,是创造,是超越,而不是破坏和毁灭。他就像个拿到了危险玩具就迫不及待想听別人哭喊的幼稚孩童,只不过他的玩具是黑魔法,他的游乐场是整个魔法界。”
    “他对魔法的理解,停留在粗暴的力量叠加和恐惧支配上,对人心和世界的认知,狭隘得可怜。他以为他在建造一个更纯粹的世界,实际上只是在搭建一个用鲜血和谎言堆砌的、摇摇欲坠的恐怖剧场。令人作呕,且……无聊透顶。”
    这番评价,犀利刻薄,毫不留情。
    西弗勒斯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汤姆对主魂的厌恶如此深刻,如此……居高临下。
    这不仅仅是立场不同,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蔑视?
    “你……好像特別看不上他?”西弗勒斯试探著问。
    汤姆站起身,走到垛墙边缘,俯瞰著沉睡中的霍格沃茨城堡,夜风吹动他的袍角。
    “一个丟失了自我、沉迷於拙劣模仿和暴力幻想的残次品。”他背对著西弗勒斯,声音隨风传来,“而我,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有了选择。我选择坐在这里喝这瓶勉强能入口的柠檬水,选择忍受你们这群吵闹的傢伙,选择思考如何对付那个令人厌烦的另一个我。这个选择本身,就比他做的任何事,都更有趣,也更有意义。”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带著嘲讽的慵懒表情:“当然,这些话如果让那个主魂听到,他大概会气得发疯,然后试图用一百种恶咒把我轰成渣。所以,为了我能继续享受这相对寧静的校园生活,以及你偶尔还能做出点正常饮品的可能性,我们最好加快游戏的进度。首先,你需要一份更详细、更安全的加密通讯方案,来应对你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客户。明天开始,我教你一种基於古代如尼文变体的密码。”
    西弗勒斯看著月光下的汤姆,忽然觉得,这个毒舌、挑剔、有时难以捉摸的小汤,或许是他们未来对抗伏地魔时,一张意想不到的、极其重要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