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武道馆，一股混杂著汗水和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极大，各种闻所未闻的专业训练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
    十几个穿著统一练功服的学生正在里面进行著高强度的训练。
    每一个人的气血值，都在12.0以上。
    这里，就是安城五中真正的核心——尖子班。
    一个身材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的男人正在指导学生。
    他看到赵振邦进来，停下了动作。
    “赵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周老师，给你送个好苗子来。”
    赵振邦脸上带著一丝得意，他指了指身后的夜余。
    被称作周老师的男人目光落在夜余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几秒后，他眉头一皱。
    “气血值倒是够了，而且高得离谱。”
    周老师的声音很沉：“但是，你这身子骨，不对劲。”
    他绕著夜余走了一圈，伸出手在夜余的肩膀和后背上捏了捏。
    “下盘不稳，气息散乱，全身的肌肉都是松的，没有半点武道修行的痕跡。你这17.9的气血值，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老师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在他看来，夜余就像一个拥有著恐怖力量，却连怎么握拳都不知道的婴儿。
    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开採。
    赵振邦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他看向夜余：“周老师问你话呢。你以前，是不是接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
    他寧愿相信夜余是某个隱世高手的弟子。
    也不愿意相信一个普通学生能凭空拥有这种力量。
    夜余迎著两人的目光，平静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修行过任何武道功法。”
    他说的，是实话。
    他修的是仙，不是武。
    “那你的战力值呢？总测过吧？”
    周老师追问道。
    气血值代表潜力，战力值才代表真正的实力。
    夜余再次摇头：“也没有。”
    赵振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没有修行过武道，没测过战力值。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夜余就是一个空有气血值的数据天才，实际战斗力可能一塌糊涂。
    这种例子，在歷史上並不少见，他们往往在最初惊艷一时。
    但很快就会因为缺乏战斗技巧和意志，泯然眾人。
    赵振邦的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
    周老师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讶，变成失望。
    但他毕竟是专业的武道老师，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罢了，是块璞玉也好，是块顽石也罢，总要雕琢一下才知道。”
    周老师看著夜余，开口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进入尖子班，跟著我训练。”
    “你的底子太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底子。”
    “我会给你制定最严格的训练计划，半年，我需要你在这半年里，把过去十几年落下的课全都补回来。能不能做到？”
    进入尖子班！
    这是所有武考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意味著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指导。
    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武道大学的校门。
    赵振邦也紧张地看著夜余，生怕他拒绝。
    然而，夜余的回答，却让两人再次愣在了原地。
    “谢谢周老师的好意。”
    夜余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不能加入尖子班。”
    “你说什么？”
    赵振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周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的指导，配不上你这17.9的气血值？”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周老师身上散发出来，压向夜余。
    这是一位三阶武者的威压。
    寻常学生在他面前，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夜余却仿佛毫无感觉，他摇了摇头：“周老师误会了，我只是……有自己的修行方式，不太適合这里的训练节奏。”
    他不能说自己要去修仙，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拒绝。
    他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研究《养气法》，去寻找妖兽的踪跡。
    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打熬筋骨这种低效的武道上。
    但这番话，在周老师和赵振邦听来、
    却成了狂妄的言辞。
    一个连武道门都没入的毛头小子。
    居然说自己有“自己的修行方式”？
    这是无知，是自大，是对武道，对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的经验的蔑视！
    赵振邦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著夜余，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老师反而气笑了。
    “好，好一个自己的修行方式。”
    他点了点头，眼神变的冰冷：“我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狂的年轻人了。”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光看数据，確实没什么意思。”
    周老师拍了拍手，对著训练场中喊道：“钱豹，你过来一下。”
    一个正在练习拳法的少年停下动作，走了过来。
    他身材匀称，步伐稳健，眼神沉静，气血值高达13.5，是尖子班的佼佼者。
    “周老师。”
    钱豹恭敬的喊道。
    周老师指了指夜余，对钱豹说道：“这位是你的新同学，夜余，气血值17.9。他觉得自己有独特的修行方式，看不上我们尖子班的训练。”
    钱豹闻言，看向夜余的眼神微微一凝。
    “所以。”
    周老师轻轻一笑：“我决定，给你们上一堂生动的实践课。”
    “钱豹，你来当他的对手，不用测试仪了！”
    “我们直接用实战，来检验一下我们这位天才同学的『修行成果』。”
    “记住，点到为止。”
    周老师嘴上说著点到为止，眼神却充满寒意：“但也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在真正的战斗面前，数据，永远只是数据。”
    他就是要用一场乾脆利落的碾压，打碎这个无知少年的狂妄。
    让他认清现实，乖乖的接受自己的指导。
    钱豹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咔作响。
    “是，老师。”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夜余的面前，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起手式。
    “尖子班，钱豹，请指教。”
    整个武道馆的训练都停了下来，所有尖子班的学生都围了过来。
    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
    赵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没有阻止。
    或许，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夜余看著面前战意盎然的钱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
    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本不想惹麻烦。
    但麻烦，似乎总是自己找上门来。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只是隨意地站著，对著钱豹点了点头。
    “高三十五班，夜余。”
    “请赐教！”
    ……
    武道馆內，气氛有些凝滯。
    尖子班的学生们停下了各自的训练，围成一个半圆，將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
    他们交头接耳，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隨意站著的身影上。
    “他就是那个17.9的夜余？怎么看都不像啊。”
    “你看他站的那样，两脚平行，浑身都是破绽，这像是会打架的人吗？”
    “空有气血罢了，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靠著天材地宝或者特殊血脉把数据堆上去，真打起来，连个气血10.0的都打不过。”
    “钱豹师兄这是要给他好好上一课了。”
    “周老师也是，居然会信这种人的鬼话，还自己的修行方式，笑死人了。”
    议论声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场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钱豹的脸色沉稳，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他出身武道世家，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最看不起的就是夜余这种空有数据，却对武道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天才”。
    他已经决定了，今天要用全力，击溃对方的自尊心。
    年级主任赵振邦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情复杂。
    他既希望夜余能证明自己不是个花架子。
    又隱隱觉得周老师的判断没错，这小子恐怕要栽个大跟头。
    周老师背著手，面色冰冷。
    他就是要借钱豹的手，把这块不知天高地厚的“璞玉”狠狠敲打一番，让他明白，武道之路，容不得半点虚浮和狂妄。
    而本该是全场焦点的夜余，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也没有去看对手那充满战意的眼神。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对自己身体的细微感知中。
    炼气一层，易筋洗髓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骨骼，经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被重新淬炼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之下，那股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力量。
    这股力量，和武者靠爆发气血催动的蛮力，有著本质的区別。
    它更內敛，更凝聚，也更……恐怖。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丹田里那缕青色的灵气。
    调动灵气，那是术法，是用来杀人的。
    对付眼前这个学生，如果动用灵气，哪怕只是一丝。
    对方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仅仅是这具被改造过的肉身力量，就足够了。
    他需要控制。
    他需要將这股力量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內。
    既要展现出足够的实力，震慑住这些没完没了的麻烦。
    又不能做得太过火，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探究。
    真是麻烦。
    夜余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去图书馆查点资料，然后想办法搞点妖兽尸体来修炼。
    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