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陈旭，点了点头：“不错，去那边站好。”
    这简单的四个字，分量却比任何夸奖都重。
    陈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下台，经过宋杰身边时，故意挺了挺胸膛。
    然后回到了夜余身边，重重地给了他一拳。
    “阿余，看到了吗？等会儿你也给他们来个狠的！”
    夜余笑了笑，没说话。
    测试继续进行，但有了宋杰和陈旭的珠玉在前，后面的测试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大部分学生都在9.5的合格线上下挣扎，通过者寥寥无几。
    很快，高三十五班的名单念到了末尾。
    赵振邦看了一眼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眉皱了一下。
    “夜余。”
    当这个名字从话筒里传出时，整个测试馆，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几乎是瞬间，上千道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高三十五班的角落。
    夜余这个名字，在整个高三年级，都算得上是“名人”。
    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成绩有多么稳定—万年不变的8.7的“光荣事跡”。
    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武考路上一块最典型的。
    最顽固的绊脚石。
    “噗。”
    宋杰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馆里却格外清晰：“他居然真的敢来？勇气可嘉啊。”
    “8.7的废物，上来丟人现眼吗？”
    “我还以为他早就放弃了，没想到脸皮这么厚。”
    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怜悯的目光，像潮水一样向夜余涌来。
    陈旭的脸瞬间涨红，猛的回头。
    就要跟那些碎嘴的人理论。
    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夜余。
    他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也没有故作坚强的倔强。
    他就那么平静的迎著所有人的目光。
    一步一步，朝著主席台走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嘈杂的议论，那些刺耳的嘲笑，在他耳中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流淌，温热而充满生机。
    他甚至能感知到空气中，那些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光点。
    正亲切地环绕著他。
    他走到了测试仪前，无视了赵振邦那审视的目光。
    也无视了宋杰那看小丑一样的眼神。
    他的眼中，只有身前这台冰冷的机器。
    这不是一场考试。
    这是宣告。
    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新生。
    夜余缓缓抬起右手，將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感应板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瞬间爆发气血。
    他只是將力量，如同溪流一般，平稳地注入其中。
    这股力量，源自他那被灵气彻底改造过的，脱胎换骨的肉身。
    “嗡……”
    气血测试仪的蜂鸣声，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不是一种高亢的尖啸，而是不堪重负的嗡鸣！
    仪器上的指示灯，由代表正常的绿色。
    瞬间跳到了代表高负荷的黄色。
    然后又直接飆升到了刺目的红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仪器坏了？
    赵振邦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死死的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屏幕上的数字，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疯狂跳动。
    而是一开始，就直接跳过了一位数！
    10.0！
    然后是11.0！12.0！13.0！
    数字飆升的速度，根本没有丝毫减缓的跡象！
    宋杰脸上的嘲弄笑容，彻底僵住了。
    陈旭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全场上千名师生，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施展了定身术
    所有人都保持著之前的姿態，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终，在所有人那近乎窒息的注视下。
    那个疯狂飆升的数字，缓缓的停了下来。
    屏幕上，是一个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
    足以载入安城五中校史的数字。
    17.8……
    17.8！！！？？?
    时间凝固了三秒，然后，如同在沸油中倒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场馆轰然炸开！
    “我眼花了吗？！那上面显示的数字是多少？！”
    “17……17.8？！”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仪器坏了！肯定是仪器出问题了！”
    “妈的，安城五中的歷史最高记录是多少来著？好像是十三年前一个学长创下的14.2吧？这他妈直接干到了17.8？开什么国际玩笑！”
    宋杰脸上的嘲弄笑容瞬间凝固。
    他呆呆的盯著屏幕上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陈旭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著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阿余？
    那个陪著自己一起在操场上挥汗，那个气血值永远卡在8.7的阿余？
    骗人的吧！
    主席台上，年级主任赵振邦的反应最快。
    他那张板面容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一个箭步衝到测试仪前，不是去看夜余。
    而是低头仔细检查仪器的各项参数和线路。
    仪器运转正常，所有指示灯都是绿色。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锁定在夜余身上，声音激动：“你，再测一次。”
    这句话，瞬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究竟是惊天逆袭，还是一个滑稽的乌龙。
    夜余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的再次將手掌按了上去。
    他依旧没有刻意爆发。
    只是任由体內那股被灵气淬炼过的力量，自然流淌。
    “嗡——”
    嗡鸣声再次响起，屏幕上的数字，以蛮不讲理的姿態，直接从零跳到了两位数。
    10.0！
    12.0！
    14.0！
    16.0！
    17.0！
    最终，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数字缓缓停下。
    17.9。
    比刚才，还高了0.1。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惊。
    那么这一次，就是顛覆。
    整个测试馆陷入死寂，再也没有人质疑仪器，再也没有人觉得这是玩笑。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见鬼了。
    赵振邦的身体微微一晃，他扶住测试仪才站稳。
    他当了二十年老师，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怪物。
    17.9的气血值，这已经不是学生了，这根本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一阶武者！
    而且是在一阶武者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的存在！
    武者！
    这个词，代表著人类对抗妖兽的中坚力量。
    代表著超然的社会地位和无尽的前途。
    而现在，他们学校。
    一个之前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学生！
    一夜之间，跨过了那道天堑！
    赵振邦猛地抢过话筒，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著激动。
    “肃静！”
    “我宣布，高三十五班，夜余，气血值17.9，测试通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我们安城第五高级中学，又走出了一位真正的武者！”
    一个同学失神地喃喃自语，“我们班，出了一个怪物。”
    夜余平静地走下台，无视了周围那些敬畏，恐惧，羡慕，嫉妒的目光。
    他內心毫无波澜。
    武者？
    在他们眼中，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夜余自己清楚，这只是他踏上另一条通天大道的副產品。
    炼气一层，仅仅是修仙之路的起点，就足以让这方世界的武道体系为之震撼。
    那如果到了筑基，金丹，元婴呢？
    夜余不敢想像。
    他只知道，自己和这个世界，已经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高山！
    而他看到的，是那高山之外，无垠的星辰大海。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夜余目不斜视的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是宋杰。
    他脸上的血色还未完全恢復，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屈辱和恐惧。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夜……夜哥，之前……之前是我不对，我嘴贱，我跟你道歉。以后在学校，还请你多多关照。”
    他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这就是现实。
    当你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时，昨日的嘲讽和羞辱，都会变成今日的諂媚和討好。
    夜余停下脚步，静静地看著他。
    宋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下来了。
    “让开。”
    夜余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宋杰如蒙大赦。
    触电般 向后退了一大步，给他让开了路。
    夜余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多看他一眼。
    对於他来说，宋杰这种人，已经如同路边的石子。
    不值得他再投入半分心神。
    回到队伍里，陈旭猛地衝上来，一拳捶在夜余的胸口，却又不敢用力，他眼眶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阿余！你！你他妈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你瞒得我好苦啊！”
    夜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再跟你解释。”
    “所有测试通过的学生，到主席台下集合！”
    赵振邦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余和陈旭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测试结束后，赵振邦没有让学生们解散。
    而是亲自带著夜余，穿过操场，走向了学校平日里普通学生禁止入內的银灰色建筑——武道馆。
    “夜余，你跟我来。”
    赵振邦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硬。
    反而多了一丝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