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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三回
    纪姝倏然回神,这才惊觉,这个离著她不过四五尺远的男人,可是燕州十二郡君侯,十二岁就掌管了燕州。
    不到十五年的时间就打下了十二城,如今更是將幽州,茺州纳入了囊中。
    春枝还想要说什么,纪姝连忙对她摇摇头,这不是在纪府。
    春枝脸色一白,想到什么才噤了声,这才跟著陆长鸣退到水榭后方。
    此刻午时,整个凉亭里,只剩下了纪姝和裴砚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朝著裴砚之盈盈福了身,“参见燕侯。”
    裴砚之挑了挑眉梢,“纪娘子?”
    对於他知晓自己的姓氏,纪姝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人必是將她查了个底朝天。
    纪姝依旧半垂著眼眸,直至叫她起身后,低沉地嗓音在耳边响起:“纪娘子这是来上香?”
    这也是纪姝见到裴砚之的第二面,斟酌了片刻才谨慎回答,“是,今日是我父亲的忌日,之前祖母给家父点了一盏长明灯,遵循祖训前来上香。”
    她在说起父亲时,面上沉静如水,眼中亦无分毫哀戚之色。
    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老成,这点行简就不如她。
    说话时纪姝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此人脊背挺拔如松,体格高大健壮,眉宇间透著股上位者的气势,威严尽显。
    裴砚之微微頷首,將煮好的茶水,倾身给她倒了一杯,推给她,“不用拘谨,坐吧。”
    这几日又是生病,又是杂事一堆,就连在茺州的生意自然也被波及了不少。
    尤其是知晓了那日发烧请来的竟然是他,听春枝说这人竟然照顾了自己一夜,纪姝敛了敛神色。
    纪姝不知他叫自己来是何用意,或者是秋后算帐来了,因为裴行简?
    她思来想去,缘由只怕出在裴行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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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之淡淡扫了一眼,见她未曾描眉敷妆,只是松松挽了个髮髻,乌髮挽云,唯有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斜插鬢边。
    病容未损其色,反而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通身都是娇养出的矜贵模样,那双秋水瀲灩看过来时,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艷。
    越发衬得雪腮粉面,钟灵毓秀。
    今日再见,容色更甚於之前,莲步微移,凑近时能清晰地闻著她带进来的甜香。
    带著许梅花的冷冽,又带著薰香的甜。
    这么一个冰雪似的人儿,不管是怎样的姿態,都恨不得捧在手间细细把玩。
    纪姝浑然不觉裴砚之在环视周边时,深邃的目光有片刻停留在她的细润如脂的脸上。
    “风寒好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纪姝有些尷尬,好似自己像个稚儿般,生病了还跑出来玩。
    她接过茶盏,借低头掩饰心虚,声音极轻道:“您不也出来了吗,还说我……”
    话音未落,便觉后悔,立马连喝好几口,將目光投向厅外梅花上。
    心里暗恼:真是言多必失!
    希望他没有听见,没有听见。
    只是裴砚之耳朵极佳,闻言挑眉看著纪姝,淡淡道:“军营驻扎在前面,住在郡守府繁杂事太多,索性找个安静的地方清静清静。”
    纪姝压下心底的诧异,抬眸看著他,这是在给她解释吗。
    “还未感谢君侯前几日的救命,我竟不知婢女去將您请了过来。”
    裴砚之:“怎么谢?”
    纪姝没料到他如此直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很快。
    这……这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像他这种大人物此刻不应该说举手之劳吗。
    她想了片刻,像他这种身份,一时间真想不到送什么,
    礼轻了显得不尊重他,太过贵重,那些东西在他眼中什么没见过。
    唇边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君侯说笑了,我自小在茺州长大,若是您后面有用得上民女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裴砚之只是定定的看著她,打量了她片刻,唇角微微勾起,好似在说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用得上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必有压力,更何况那晚若是別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纪姝细细品味了这一句话,他所说的別人,莫不是裴行简。
    好在纪姝没有像刚进来时那么怕他了,这几日她也逐渐听说过裴砚之的事跡。
    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五,目前只有裴行简这一个儿子,裴行简今年刚好弱冠之年,极为得裴砚之的宠爱。
    十岁那年就被早早地立为世子就可以看出来,只是裴行简的生母至今是个迷。
    有人说是裴砚之一次打仗中救下的奴隶,也有人说是某个高门贵族的女儿,只是生產的时候死了。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裴砚之从来没有去澄清过,仿佛他从来不在意。
    想起诸多细节,纪姝的肩膀紧绷了一阵,隨后鬆懈了下来。
    裴砚之看著她娇润的面庞,“抬头。”
    命令似的语气,天然带著一种威仪。
    纪姝下意识地抬眸看著他那双漆黑,怎么也看不透的双眼。“那晚碰到了孤,便是缘分,茺州从此后便是燕州的管辖之地,你也是孤的子民。”
    纪姝回过神来,迅速垂下眼睛。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能明显感到这几句话是在宽慰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多谢君侯。”
    “嗯。”
    纪姝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她踌躇著不知怎么开口。
    裴砚之见状,开口道:“还有事?”
    纪姝连连摇头,“没事了,没事了。”
    “嗯,那就退下吧,孤还要待一会。”
    “是。”
    转身离去时,纪姝下意识回了头,发现他已经起身背对著她看向对面的湖。
    负手而立,似未感觉寒冷,玄鹤大氅將他整个身影要和山川融为一体,身上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孤冷。
    那一瞬间,纪姝竟觉得,这权倾天下的背影,比茺州深冬的血还要来得寂寥,她被自己的念头嚇了一跳,慌忙敛眸离去。
    出了水榭后,纪姝不言不语。
    春枝以为女郎在里面受了委屈,忙道:“女郎,可是那燕侯为难您了?”
    纪姝心不在焉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他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甚至让我感受到了孤独……”
    春枝跟在身侧,神色有些古怪:“女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罢了,只是有感而发,或许是我看错了,他这种坐拥天下的人怎么会孤独呢。”
    此后的一连三日,纪姝没见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