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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林同学,放轻鬆,就当休息,看著墙上那片爬山虎就行。我们补几个无对白镜头,备著节目里当空镜或者你的个人镜头。”
    苏晓对著坐在校院座椅上的林寒江说著。
    上午十点,阳光正烈。
    林寒江光坐著已经有些冒汗。
    他侧著身,望向不远处。
    那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爬山虎,正沿著红砖墙肆意蔓延,在炙热的光线下,每一片叶子都油绿髮亮。
    摄像师老陈半蹲著,肩上的betacam镜头幽深,对准他帅气侧脸。
    只有那小红点规律地闪烁,是在拍摄画面中。
    “寒江!寒江!”
    一个急促又清亮的女声响起,带著明显的奔跑后的喘息。
    林寒江转头看著身后,张也的身影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跑得脸颊緋红,额发被汗黏在光洁的额角,一只手扶住槐树,胸脯因为喘息微微起伏。
    “师姐?”
    林寒江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看你急的。”
    张也匀了口气,声音又快又脆,像爆豆子:“快,老师让你立刻去他家,家里来贵客了,是专程来找你的。”
    贵客?
    林寒江心下一动。
    他知道这两天记者会络绎不绝,但大多是按图索驥直接堵他。
    能绕过所有,直接叩响金老师家门,並且让素来沉稳的老师急著派张也来抓他回去的。
    这来路和分量,恐怕非同一般。
    “哪位贵客?”
    他下意识地追问。
    张也摇摇头,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压低了点声音:“我没看到,但老师叫我时,那脸色我很少见。不是生气,是特別郑重,对我说『去把寒江叫回来,一刻也別耽搁』。”
    林寒江心头疑惑。
    他转向苏晓,面带歉意:“苏记者,你看这……”
    苏晓是何等机敏的人,早已对老陈做了个停的手势。
    摄像机红灯熄灭,老陈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苏晓脸笑了笑,快步走过来,声音爽利:“理解理解,天大的好事等著呢,快去。我们这儿就是补点素材,老陈拍点空镜和环境就能交差,现在也够了。”
    她目光在林寒江脸上打了个转,笑意更深,带著点打趣和羡慕。
    “咱们林同学现在是真成了金匱之宝了,连老师家都有贵客专程登门求见。快去吧,別让前辈久等,那可是不礼貌。”
    林寒江笑了笑,知道她的意思。
    伸出手与她一握,触到对方柔软的掌心。
    “实在抱歉,苏记者,广州再见。”
    “行了別客气了,快走快走!”
    苏晓抽回手,笑著往外虚推了他一把。
    林寒江不再耽搁,与张也对视一眼,两人立刻离开。
    口袋里还放著那五千块呢,加上过几天会打在卡了的五千块青歌赛奖金,也有一万块了。
    足够去广州之行的。
    “会是谁呢?”
    张也忍不住,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问。
    “我瞥见那杯茶,老师用的是那个他平时捨不得用的景德镇白瓷杯给客人沏的茶。”
    “景德镇白瓷杯……”
    林寒江咀嚼著这个细节,心头那份预感更重了。
    金老师待人接物极有分寸,用何种茶具,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態度。
    “猜不到。但阵势不小。”
    两人快步著穿过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校园主路,拐进绿荫更浓,也更为幽静的教职工住宅区。
    爬满青藤的旧式单元楼静静矗立,知了的嘶鸣在这里显得格外嘹亮。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林寒江平復了一下略快的呼吸和心跳,才抬手敲门。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露出金铁霖教授的脸。
    他今日穿著一件极为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髮梳得整齐。
    见到他们,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低声道:“进来。”
    师娘马秋华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担任声乐教员,今日显然有课或公务,並不在家。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上好茉莉花茶,沁人心脾的香气。
    两人脱下鞋子,换上拖鞋,鱼贯而入。
    客厅窗帘拉上了一半,抵挡了部分炽热的阳光,让室內光线显得柔和些。
    就在那光影分界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放鬆的坐姿下,腰背也挺得笔直。
    他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浅蓝色衬衫,下身是笔挺的深色长裤,皮鞋鋥亮。
    面容英武,鼻樑高挺,此刻正带著温和的笑意,望向门口。
    正是昨晚在青歌赛评委席上,对他不吝盛讚的著名男高音歌唱家,总政歌舞团的国家一级演员。
    李双江!
    林寒江心中已经猜到,这是来招揽了。
    张也则明显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李双江老师会亲自来。
    金铁霖引著他们走上前,脸上这才露出极淡微笑,语气是向平辈介绍晚辈的正式口吻:
    “双江,这就是我那两个学生,张也,林寒江。”
    隨即转向两人,声音平稳。
    “这位是总政歌舞团的李双江老师,你们昨晚都见过了。”
    “李老师。”
    林寒江和张也几乎是同时微微鞠躬问好,声音里带著恭敬。
    李双江朗声一笑,那笑声洪亮中正,瞬间冲淡了些客厅里过於肃穆的气氛。
    他站起身来,主动伸出手,先是用力握了握林寒江的手,然后又与张也握了握。
    “好,好。快別这么客气,坐下说话。”
    李双江笑容爽朗地说著。
    金铁霖示意他们坐著。
    俩人才坐下。
    规矩还是得听老师的。
    “老金啊,你这可真是藏著宝呢!张也同学唱得好,已经上过几次春晚了,小丫头稳重大气,是咱们民族唱法的正路子,未来可期。”
    李双江话锋一转,指向林寒江,语气里的讚赏更加澎湃。
    “昨晚我在台下,真是越听越激动。寒江同学,你可是给了我,也给了我们所有评委一个巨大的惊喜。不,是震撼!”
    笑了笑接著说:“《春天的故事》和《走进新时代》这两首歌,我回去之后,脑子里反覆迴荡的就是你的旋律和唱腔,琢磨了一晚上。好,真是好!寒江同学,你这是在用歌声,为我们这个时代立传,为改革开放抒怀啊!”
    这一连串极高规格,极其具体的评价。
    从李双江这样地位的前辈口中毫不吝嗇地涌出,让林寒江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他谦逊地垂下目光:“李老师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都是金老师平时教导有方。”
    李双江笑著摆摆手,“哎!年轻人谦虚是美德,但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你的成绩,有目共睹。”
    “您老专门过来,不是来夸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