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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赵鹏的「器材劫」
    凌晨四点五十的bj
    秋雾把潘家园裹成了淡灰色的绒团,连路灯的光晕都透著湿冷。
    赵鹏背著父亲留下的棕色牛皮烙铁包,拉链扣上“精工”二字的铜坠子在空荡胡同里叮噹作响——这包是老电工父亲的遗物,里层还沾著经年的松香痕跡,边角磨出的毛边,藏著父亲生前修过的每一台收音机的记忆。
    他攥著兜里仅有的50块钱,指腹反覆摩挲纸条上“老李零件摊”的地址,那是老家叔叔连夜打长途问来的,说全潘家园只有老李可能有16毫米摄像机的匹配电容。昨天拆摄像机时,赵鹏借著檯灯的光看了半宿,终於在取景器电路里找到烧黑的焊点——型號100uf/25v。
    学校器材室的老师摇著头说“这零件早停產了,新生別瞎折腾”,他蹲在宿舍地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摸著烙铁包的缝线,想起父亲教他焊接时说的话:“技术这东西,急不得,得稳,得对得起手里的傢伙。”
    “吱呀”一声,37路公交车的大灯刺破雾气,车身上的“bj公交”字样在雾里模糊成一团。赵鹏投下两枚带著体温的一元硬幣,在靠窗位置坐下,把装著坏取景器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护著易碎的玻璃。
    车窗外,胡同里的早点摊升起白气,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飘进车厢,混著司机师傅收音机里的《新闻联播》前奏,全是2002年秋天的踏实劲儿。
    他摸出诺基亚3310按亮屏幕,淡蓝色背光下“6:07”的时间格外清晰,心里默念:“爸,这次我得修好,不能给你丟脸,也不能让兄弟们失望。”一个小时后,潘家园市场的铁门刚拉开一道缝,赵鹏就跟著挑货的老人挤了进去
    。铁锈味混著油条香扑面而来,还有远处古玩摊飘来的旧木头霉味,他顾不上看两旁堆著的瓷瓶和老唱片,径直往最里的角落钻。“老李零件摊”的蓝色塑料布泛著白,边角被风颳得捲起来,头髮花白的老李正蹲在地上,用放大镜对著一台旧收音机的线路板琢磨,镊子夹著的电阻悬在半空,像在跟时间较劲。
    “大爷,您这儿有100uf/25v的电容吗?”
    赵鹏蹲下来,声音有点发紧,小心地把取景器递过去,指著眼眶里烧黑的焊点,“我这摄像机等著拍短片参加『新生创作奖』,没这零件就废了。”
    老李抬眼,老花镜滑到鼻尖,接过取景器对著光缓缓转动,指甲在烧黑的焊点上轻轻颳了刮,粉末落在蓝色塑料布上:“索尼dsr-pd150的零件,老款机器了,现在难寻咯。”他说著,从脚边的铁盒里扒拉起来,零件碰撞的脆响敲得赵鹏心跳加速——每一声都像在问“能不能找到”。
    终於,老李捏著个黑色的小电容递过来:“就这一个,去年从电台旧设备上拆的,型號对得上,你运气好。”“多少钱?”赵鹏的手下意识摸向兜里的钱,指尖碰到硬幣的冰凉。
    “四十。”老李把电容放在他手心,“收来就花三十,赚你十块跑腿钱,不算贵。”赵鹏的手顿了——兜里只有50块,花40买电容,连回去的公交费都不够,更別说万一还要买焊锡丝。
    他攥著电容,指节发白,指尖能摸到电容外壳的细纹:“大爷,我是北电的学生,拍短片参赛,就带了50块……20行不?我以后常来买零件,同学要修机器我都推荐您这儿。”
    他指了指肩上的烙铁包,“我爸也是电工,这包是他传我的,上面『精工』俩字是他绣的,我懂技术,不会糟蹋您的零件。”老李看了看那烙铁包,又看了看赵鹏紧绷的脸,嘆了口气:“罢了,看你这孩子实在,还带著老烙铁包,是真懂技术的。
    20拿去吧,別糟蹋了机器,也別糟蹋你爸的手艺。”
    赵鹏赶紧掏出20块递过去,把电容用软布层层包好,贴身放进校服內袋——隔著衬衫能摸到电容的硬度,像揣著颗定心丸。
    骑上二八大槓往回赶时,风从耳边吹过,怀里的电容像带著温度,他忍不住蹬得更快,连路过早点摊都忘了买根油条垫肚子——他想赶紧回宿舍,把机器修好,让兄弟们放心。回到402宿舍时,刚过十点。
    陈飞正对著分镜本皱眉,笔尖在纸上画了又擦,王磊和孙阳刚从食堂提了康师傅泡麵回来,塑料桶上的“红烧牛肉麵”字样格外醒目。“零件找到了?”陈飞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铅笔都停了。
    赵鹏没说话,打开烙铁包——旧烙铁、焊锡丝、小镊子都是父亲的,烙铁头还沾著上次修收音机的锡渣,边缘磨得发亮。
    他把摄像机放在桌上,拆开取景器,用镊子夹起新电容对准焊点,电烙铁插上电源,红色的烙铁头慢慢升温,冒出细微的青烟。陈飞和王磊、孙阳围在旁边看,没敢出声。
    赵鹏的手指有点抖,但动作很稳:先用电烙铁加热焊盘,焊锡丝点上去的瞬间,松香味飘满宿舍,混著泡麵的香气,成了最特別的“团队味道”;他调整了一下电容的位置,確保引脚完全贴合,再用烙铁把多余的焊锡刮掉——父亲教过他,焊点要圆润,不然容易接触不良。
    突然,烙铁尖不小心烫到指尖,赵鹏“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手,指尖已经红了一块,很快冒出个亮晶晶的小泡。
    “没事吧?”
    孙阳赶紧从书包里掏出创可贴——是早上从校医院买的,想著赵鹏修机器可能会受伤,特意备著。赵鹏摇摇头,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接过创可贴贴上,笑容靦腆:“小伤,以前跟我爸学焊接的时候,比这烫的都有。”
    说完,他继续完成最后一步,把取景器装回摄像机,接通电源。
    “咔噠”一声,摄像机的取景器亮了起来,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得能看到陈飞眼角的细纹,再也没有之前的模糊感。
    “成了!”王磊欢呼著拍了拍赵鹏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把他拍得趔趄。孙阳也笑了,推了推眼镜:“太好了!备用机修好了,咱们拍短片就更有保障了。
    省下的零件钱,刚好能多买两节南孚电池,拍的时候备用。”陈飞拍了拍赵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鹏子,辛苦你了。以后咱们团队的技术,就靠你撑著了。”
    赵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抽屉里拿出马克笔,在烙铁包上贴了张纸条,写著“402设备组”——这是他刚才在路上想的,以后这包就是团队的设备工具箱。
    就在这时,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赵鹏完成“设备修復”,技术维度经验+15(lv.0→15/100),解锁【初级设备调试】技能,可优化摄像机参数】。赵鹏愣了愣,隨即笑了——原来自己的努力,不仅兄弟们看在眼里,连繫统都认可。
    他拿起摄像机,对著窗外的梧桐树试拍了一下,画面清晰,参数稳定,心里踏实得厉害。中午,四人围著书桌泡泡麵,加了滷蛋,热气腾腾的香气裹著松香味,格外温馨。
    赵鹏一边吃,一边跟他们说老李的事,说以后买零件找老李能省钱。陈飞听著,点了点头:“跟他长期合作,说不定能淘到旧灯光、录音笔,能省不少钱。”赵鹏看著眼前的兄弟们,又看了看床底的烙铁包,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技术练到最好,不管是修机器还是调设备,都要做到最好——不仅为了团队,也为了不辜负父亲留下的这包“精工”工具,不辜负自己对技术的那点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