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孙阳站在“星光器材店”门口,手里的帐本被他攥得发皱。封面的蓝色塑料皮磨了毛,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娟秀的数字,红笔圈出的“16毫米胶片”像块石头压在心上——昨天问价还是200一卷,今天老板王磊却说“上海那边运费涨了,进货价贵了20,得卖220一卷”。
20块的差价,把团队仅剩的70块应急钱逼到了死角。
孙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店里,风铃“叮铃”响了一声,老板王磊正靠在椅背上看《北京晚报》,头都没抬:“小伙子,胶片220一卷,不能少了,我总不能亏本卖吧?”
“王老板,”
孙阳走到柜檯前,把帐本摊开在玻璃上,指著红笔圈的数字,“昨天您还说200一卷,我都跟团队报过预算了。
我们是北电导演系的,拍短片参加『新生创作奖』,您看这分镜——”他从书包里掏出陈飞画的宣传照分镜,上面用铅笔標註著“三分法构图”“中景3秒+特写2秒”,
“我们还帮学生会拍宣传照,以后耗材都从您这儿买,胶捲、电池、胶带,一样都不少,您这是长期生意啊。”
王磊放下报纸,瞥了眼分镜,又看了看孙阳认真的样子,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你这小伙子,倒会算帐。
行吧,看在你们是学生,又常来的份上,200一卷就200一卷。不过电池5块一节,胶带10块一卷,总共230块,再少一分我就不卖了。”
孙阳心里飞快计算:200(胶片)+5x4(电池)+10(胶带)=230,比预算多了10块。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帐本上的“应急钱”项上敲了敲——那是他们留著应对突发情况的,上次借设备时张主席说“逾期一天扣50块”,这钱得留著防万一。
“王老板,电池能不能算4块一节?我们买4节,总共16块,加上胶片200、胶带10块,总共226块。您看,这4块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我们来说,就能多买一支记號笔,拍的时候標镜头序號,少出错,以后也少麻烦您修机器不是?”
他指著帐本上空白的“设备维修费”项,“您看,我们连维修费都预留了,就是不想给您添麻烦。”王磊被他磨得没脾气,摆了摆手:“你这孩子,比我家小子还精。行,电池4块一节,总共226块,再少我就赔本了。”
孙阳还是觉得有点超,突然想起昨天在学生会拿到的免费胶片——是2001年產的,赵鹏拆开看了,说“没发霉,感光度稍微低一点,试拍能用”。
他咬了咬牙,拿出最后一招:“王老板,我们……我们可能只买一卷新胶片。学生会给了几卷旧的,能凑合用,您看只买一卷新的,能不能再送我们两卷过期的?我们试拍用,不用太好,能拍就行。
试拍好了,知道机器参数了,以后肯定多买您的新胶片,不会让您吃亏。”王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指著孙阳:“你这孩子,还得寸进尺了?行吧,我这儿有几捲去年的过期胶片,放著也是占地方,你自己挑两卷,別嫌质量差。”
孙阳赶紧道谢,从柜檯底下的纸箱里挑了两卷看起来没霉点的胶片,小心地放进书包——胶片盒上的“2001.12”字样清晰,他摸了摸,心里鬆了口气:这两卷能省200块新胶片成本,刚好能多买4节备用电池。
付完226块,孙阳摸了摸兜里剩下的44块钱,指尖能摸到硬幣的稜角,踏实得厉害。他没直接回宿舍,按陈飞说的“多比价,以后好长期合作”,又去了另外两家器材店:
第二家“诚信器材”的老板態度冷淡,靠在椅背上说“胶片230一卷,不还价”,孙阳看了看货架上落灰的胶片,没多停留就走了;
第三家是周奶奶开的“老周器材店”,门面不大,里面的胶片都用牛皮纸包著,码得整整齐齐,墙上还掛著一台旧的16毫米放映机,机身上刻著“1998年產”。
“奶奶,16毫米胶片怎么卖?”孙阳轻声问,怕打扰到周奶奶擦放映机的动作。“210一卷,孩子。”周奶奶戴著老花镜,手里的软布擦得很仔细,“你是北电的吧?常看见你们学生来买东西,背著画板,抱著摄像机,跟我儿子当年一样。”
“是,我们拍短片,预算特別紧。”
孙阳把跟王老板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还加了句“您这店离学校近,我们同学都爱来,要是您能便宜点,我帮您跟同学宣传——我宿舍兄弟修机器厉害,要是您这儿设备坏了,他还能帮您看看,不收钱。”
周奶奶笑了,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都不容易,我儿子以前也在北电读书,拍过短片,知道缺钱的苦。205一卷吧,电池算你4块一节,胶带8块,要是以后常来,还能再便宜。你这孩子实诚,不像有的学生,光说不做。”
孙阳谢过周奶奶,说以后肯定来,才背著书包往宿舍走。路上,他掏出诺基亚3310,给王磊发了条简讯:“胶片买好了,200一卷,还多了两卷试拍的,明天拍宣传照不用慌,分镜要点我记在手机里了。”
这手机虽只能发文字,却比跑宿舍通知省时间,他暗嘆:重生后连手机都能帮上忙,这就是“快过时间”的底气。
回到402宿舍时,赵鹏正用试拍胶片调试摄像机参数,陈飞和王磊围在旁边看——取景器里,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清晰得能看到叶脉,没有之前的模糊感。“怎么样?”王磊看见他,赶紧迎上来,语气里带著紧张,怕预算超了。
孙阳把东西放在桌上,翻开帐本,一笔一笔念:“胶片200块,电池16块,胶带10块,总共226块。王老板还送了两卷过期胶片,试拍用。我们还剩44块应急钱。”他指著帐本上的红笔標註,“赵鹏说过期胶片能省200块新胶片成本,刚好能多买4节备用电池,拍正片的时候也能少ng。”
“太牛了!”王磊兴奋地拍了下手,一把搂住孙阳的肩膀,“你这砍价绝了!我还以为预算要超了呢,没想到你不仅守住了,还多了两卷胶片!”
陈飞也笑了,走过来拍了拍孙阳的肩膀:“有你管预算,我们心里太踏实了。这不是省钱,是帮团队守住了根基,以后咱们的每一分钱,都得靠你这么精打细算。”
赵鹏拿起过期胶片,对著光看了看,又翻了翻摄像机的说明书:“刚好可以用来测试机器的快门速度和感光度,省得浪费新胶片,拍正片的时候也能少出错——阳子,你这砍价太值了。”孙阳听著兄弟们的称讚,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把帐本合上,小心地放进书包里,从里面掏出笔,在帐本的“进度表”里画了个红色的勾,標註“胶片、电池、胶带已购,预算剩余44元,试拍胶片2卷(免费)”。
这时,王老板的话突然冒出来:“最近校门口有小贩卖盗版cd,把正版价压得低,我这胶片都不好卖了。”孙阳赶紧跟陈飞说:“以后咱们的作品得注意版权,別被盗版坑了。”
陈飞点头:“以后拍电影更要防盗版,这事儿得提前留意。”孙阳把这话记在帐本的备註栏里,用红笔圈了圈——这可是卷二反盗版的关键伏笔,得记牢。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孙阳完成“成本控制”,资本维度经验+10(lv.0→10/100),获“预算优化模板”,可快速核算耗材成本】。孙阳看著面板,嘴角上扬——原来自己的精打细算,不仅帮了团队,还在慢慢成长。晚上整理东西时,孙阳把电池装进一个铁盒子里,每节都贴了標籤:“拍摄用1”“备用1”,胶带卷上也標了“分镜標註用”“机器固定用”。
他看著桌上的胶片和器材,突然明白:自己守的不只是帐本,更是兄弟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