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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阴阳讼案终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9章 阴阳讼案终
    “嗒嗒——”
    寧采臣手捧阎罗法帖,走出大殿,下到台阶。
    此刻月隱中天,唯有殿內火光照耀,枯树下的两头毛驴儿吃饱了便相互依偎入睡。
    寧采臣深呼一口气,接著闭目直行,九步尽,足下触到一条凹凸不平的幽径,顿时感觉脚下生寒,周遭一片寂静。
    內心蠢蠢欲动,想要睁开双眼看个究竟,可他记得陈鸣嘱託,阴风未至,不能睁眼。
    黑暗中,有湿冷呼吸喷在他耳畔,有枯爪勾他衣角,更有娇滴滴的女声在身后唤他姓名。
    寧采臣喉结滚动,法帖忽地由冷转热,那些声响顿时如潮水退去。
    足底寒意浸骨,四野寂然。
    寧采臣忽觉己身如秋蓬,飘摇於无涯天地间。
    终於。
    “呜——”
    阴风呼啸,卷著腐败血气扑面而来。
    寧采臣猛地睁眼!
    一扇玄铁巨门矗立眼前。
    铁门高九丈九尺,门面密布三百六十颗罪孽钉,门环上为吞孽饕餮,双目是幽冥火种,万年不熄。
    门下侧边立著个青面鬼吏,黑红差服,手持簿册。
    见到寧采臣的一刻登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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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采臣手持阎罗法帖,周身被法帖激发的金光护持,可金光之下,却显出满身浊气:头戴四方巾,身著白色长袍,分明是个寻常读书人。
    真是大胆!
    青面鬼吏急欲开口训斥,却见寧采臣上前几步,举著法帖作了个揖:“劳烦通稟,阳间书生寧采臣,持阎罗法帖謁见阎君。”
    “书生,你这法帖何处得来!”青面鬼吏厉声呵斥。
    “回稟上差,此法帖是清云道长借我一用!”
    待青面鬼吏听到清云二字时,脸上怒火顿消,登时掛上笑意,轻声道:“敢问书生与清云道长是何关係?”
    寧采臣强自镇定道:“回稟上差,我与道长现结伴而行。”
    青面鬼吏闻言点点头。
    不怪青面鬼吏见风使舵,他也是才得知消息,阎君曾欲敕封清云道长为“巡阳判官”,执掌阳间稽查之职。
    清云道长以修行尚浅,恐负阎君重託婉拒。
    虽如此,可阎君仍赐下这道法帖。
    须知前番得阎君青眼者,今已坐镇阴阳要衝,执掌罚恶司,正替阴司平鬼王外患。
    青面鬼吏偷眼打量著寧采臣,心中暗忖:能得清云道长同行,此子怕是也不简单......
    寧采臣自然也注意到对方前倨后恭,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袖,只作未见,隨著引路往森罗殿行去。
    进了酆都城,长街寂寂。
    青面鬼吏引著寧采臣一路走到森罗殿前。
    九层黑石台阶冷硬如铁,阶前立著一块灰白石碑,阴刻“万劫不復“四字,字跡斑驳。
    抬头望去,森罗殿大门高耸,门楣上悬著一块骨匾,白森森的脊椎骨拼出“森罗殿”三个大字。
    殿门大开,厚重的门板上嵌著上古獬豸兽首门环,兽目圆睁,能辨善恶忠奸。门內幽暗深邃,隱约可见青烟繚绕。
    大门两旁站著两位判官:左边是个穿金甲的善判,手持帐簿,右边是个青面獠牙的恶判,拖著狼牙棒,身高两丈有余。
    “寧生,切勿多看,否则魂不附体,且隨我来。”青面鬼吏出言提醒。
    寧采臣忙收回目光,跟著踏上石阶。
    寧采臣隨鬼吏穿过大门,森罗大殿赫然在望。他下意识抬眼,却见殿顶黑云翻涌,隱约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顿时神魂俱震,慌忙低头。
    “早说了莫要乱看。”青面鬼吏无奈摇头,“在此等候,容我通稟。”
    寧采臣依旧端著法帖,躬身道:“有劳上差。”
    过了片刻,青面鬼吏示意道:“寧生,且去吧。”
    寧采臣闻言,只得硬著头皮再往里走。
    阳间书生寧采臣到——“
    寧采臣垂首敛目,缓步跨过森罗殿门槛。殿內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呼吸都为之一滯。眼都不敢乱抬,只盯著脚下三尺青砖,却见砖缝间隱约渗著暗红血渍。
    行至殿中,他右手高擎法帖,左手整了整染尘的袖袍,屈膝跪拜:
    “寧采臣,拜见阎罗天子。”
    殿內死寂,唯有法帖上的硃砂地狱图微微泛著血光。
    正待寧采臣欲抬眼偷瞧时,忽闻堂上传来一声惊堂木响,阎君沉声道:“书生寧采臣。”
    那声音不怒自威,似千年寒铁相击,“你可知代写阴状未盖城隍印信,按《黑律》当削寿一纪?未过城隍者,更当削去今生功名禄籍。”
    寧采臣闻言,心头一颤,却仍挺直腰背开口道:“小生斗胆,请阎君传唤勾魂阴差当堂对质!”
    阎君沉声道:“那阴差犯失职、瀆职,欺瞒上官之罪,已罚下油锅,上刀山,永世为畜。”话音一顿,“至於谢怜儿父女,业已还阳。而今堂下,唯汝一人未决!”
    听得阴差伏法,谢氏父女还阳,寧采臣如释重负,郑重拜下:“小生甘愿领罪。”
    “……”
    阎君显然未料寧采臣认罪如此乾脆,那削寿一纪、夺功名禄籍的重罚,他竟浑不在意?
    “当真?”
    “小生甘领此罚。”
    阎君声音忽沉:“寧采臣,你十年寒窗……”
    寧采臣闻言,紧了紧手中法帖,沉默不语。
    “且先平身。”
    “小生不敢。”
    “陆判——”
    “是!”
    寧采臣忽觉一阵阴风袭近,不由得身形微颤。
    “寧生勿惊。”却闻一道温润嗓音传来,“今有一將功折罪之机,汝可愿受?”
    寧采臣抬眼窥见一位青面赤须,腰间悬著硃笔的判官,正俯身相询。
    “自然愿意。”
    “拿著。”
    陆判將一张判官贴塞入寧采臣怀中,低声道:“寧生,多来阴司走动走动。”
    接著就听到一声唱喏:“阳间书生寧采臣,犯越诉之罪,罚夜惊十日。”
    寧采臣闻言一怔,未曾料到此事竟如此了结。
    “退下吧。”
    ……
    阳间,柳仙庙。
    “道长,考虑的如何?”
    陈鸣垂眸,幽香沁入鼻息。
    女子金绿色竖瞳淡淡扫过陈鸣,青纱长裙如水波流动,发间银蛇簪微微吐信。
    “若道长肯收下这壶月华露,修为或可更进一层。”
    “道友何所求?”
    “替我赶走紫竹林的五云锁仙鹤。”
    陈鸣默然。
    暗忖:此妖原是金丹境,因香火被夺而境界跌落,而后又遭天敌环伺,如今只能躲至这荒野小庙。
    “再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