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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城隍
    墨山县,子时。
    星河低垂、月隱云中。
    陈鸣早早的站在城隍庙大殿门前等候。
    城隍爷位格尊贵,不似其他土地,烧张神书就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若不是自己有钟馗符籙,恐怕对方也不会理会自己。
    他曾听其他土地提过,城隍爷名为宋燾,原是外县的廩生,曾被东岳大帝请去考试,考试题目:一人二人,有心无心。
    宋燾对答: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后被东岳大帝看重,又因宋燾母亲还有九年阳寿,宋燾恳请大帝给予他赡养母亲的时间,大帝念其的仁孝之心,给他假九年。到期再上任。
    当时陈鸣听时,却是有些嗤之以鼻,就是不知道宋城隍可曾听闻: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跡,论跡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子时更鼓刚响,城隍庙內陡然捲起一阵阴风。
    “吱呀——”
    殿门无风自开。
    陈鸣整了整衣著,大步踏入。
    殿內森冷,香案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陈鸣朝神台躬身,声音清朗:“小子陈鸣,冒昧打扰,拜见宋城隍、文武判官大人及诸位阴神大人。
    “法师何来?”
    声音渺渺,似从极远处飘来,又似贴著他耳畔呢喃。
    陈鸣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徐徐展开。
    纸上墨跡淋漓,绘著一只狰狞妖物:八目如灯,腹生鬼面,周身缠绕血丝般的蛛网。
    “敢问城隍爷与诸位大人,可曾见过此物?”
    画轴无风自动,飘然而起,最终落在城隍神像怀中。
    大殿死寂,城隍爷神像精舍。
    一群文武判官站在两侧,面面相覷,最后目光看向坐在高位的宋城隍。
    他们当然见过!
    那妖物就在墨山县……
    可谁敢说?
    他们消息也算灵通,之前陈鸣曾打听的鬼物,画皮鬼,就被陈鸣斩杀在蓟县,如今他既盯上这蜘蛛精,那……
    且不说能不能打贏那蜘蛛,毕竟在他们看来,陈鸣也算是自己人,文判手中可还有钟馗护身符。
    宋城隍眉头紧蹙,显然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他曾见识陈鸣手中的钟馗护身符,那符籙上附有钟馗真意,对阴司鬼神而言,是难得的护身之物。
    陈鸣给他钟馗符籙,他帮对方寻找画皮鬼行踪,但那时画皮鬼不在墨山县,搜寻无果,他便允诺可以再帮他找寻一次。
    宋城隍心中暗嘆,目光扫过殿中眾判官。
    “尔等切记,“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关於此妖的消息,不得泄露半分!否则……“
    文武判官们额上渗出冷汗,齐齐躬身应是。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將城隍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法师,我刚才寻找过,整个墨山县,並无此妖踪跡!”
    陈鸣没有在意,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墨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只是南河道下数百个县之一,之前的画皮鬼他都寻了好些年,所以並未著急。
    “小子还有一事,请宋城隍明察!”
    “讲!”
    “小子求教,宋城隍可知那八目道人的来歷?”
    宋城隍闻言,以手扶额。
    不过他也能明白陈鸣用意,墨山县突然来了强人,来歷莫名,他这肯定要问清楚,毕竟他有亲人在此,肯定不想出现无妄之灾。
    但这同样不能如实相告。
    “八目道人...“城隍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此人是崑嵛山得道之士,崑嵛山自古称为海上仙山之祖,此山曾出过许多仙神,你可千万要注意,切莫轻易得罪!”
    “多谢宋城隍提醒,小子告退!”
    陈鸣躬身拱手,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一时间,城隍大殿陷入寂静,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夜风拨弄下不断摇曳。
    ……
    入夜。
    陈鸣刚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起了檐角棲息的夜雀。
    “这么晚才回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鸣转身,见李向文正站在石阶下,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他身著县衙的皂色差服,腰间佩刀,脸上带著几分倦色,显然也是刚下值。
    “姐夫。“陈鸣点头招呼,顺手推开朱漆大门。
    他有些好奇,儘管宋城隍提醒他不要轻易得罪那八目道人,但是了解一番总不为过吧。
    “今日为何会这么晚?”
    “別提了!“李向文无奈摆手,“那老道当真古怪得很!”
    “今日上午进的后院,中午便开始要筛选灵童,可却提了诸般莫名要求。”
    “一是五十丈不得见任何引火之物,二就是喜黑,房间里黑漆漆的。”
    “第三便是,每次只能孕妇一人进入房间,
    “最后...“他啐了一口,“非说听见鸟叫就头疼,要我们把附近几里的鸟都赶跑,”说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敲一整天锣,手都快断了。”
    陈鸣听罢,一阵猜测,这难道是高人的怪癖?
    李向文见陈鸣站著不动,也不理会,他要早些休息,明日还得上工。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陈娇。
    “吱呀——”
    房內烛火摇曳,桌子上还有饭菜。
    “回来了?”
    陈娇从床榻上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丈夫还穿著差服,忙道:“快换衣服,我去热饭菜。”
    “不必忙活,“李向文边解衣带边说,“小弟教的纳气诀很管用,冷热都无妨。”
    陈娇下床穿鞋,披著外衣,坐在李向文一旁。
    “向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你说!”
    “今日小弟跟我说,让我们搬去嶗山,你怎么看?”
    李向文筷子一顿:“为何突然提这个?”
    “小弟还说了什么?”
    陈娇將一盘剩菜倒对方碗里,“他说外面魑魅横行,嶗山是道庭圣地,更安全些。”
    李向文放下碗筷,沉默片刻,“小弟说得没错。”
    “墨山若没有小弟暗地里清除鬼魅,哪里有如今太平?你可还记得东街那个豆腐的西施?”
    “自然记得,你和小弟常去买豆腐。”
    李向文一脸不忿,“哪是买豆腐!那豆腐西施是魑魅所变,诱人进磨坊,拿人做血豆腐!”
    “然后施法將尸体送到城外,自己隱藏幕后。”
    “我们在那挖地三尺,都没找到尸首,若不是小弟出手,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啊——”
    陈娇掩口惊呼:“你们平日竟这般危险?”她只听说小弟会画符治病,却不知其中凶险。
    “那我们——”
    陈娇看向李向文,欲言又止。
    “哎——”